怪不得趙華來這樣問。</br> 要知道就是眼前的人把潭城搞得風聲鶴唳，讓各大家族都不安心！</br> 林無道淡笑，不答反問：</br> “難道趙家要趟這潭渾水？”</br> “有何不可，你，以及你的人，已經破壞了潭城的平衡，潭城不會允許這種事繼續發展下去，趙家不過是順勢而為，做該做的而已。”</br> “好一句順勢而為，做該做的。”</br> 林無道冷冽嗤笑：</br> “當年趙家在潭城一騎絕塵，其他勢力都只能按趙家的臉色行事，而隨著趙家那位傳奇人物的離去，趙家迅速走下坡路，如今已淪落成了三駕馬車中的最后一位，倒是挺會順勢而為，忍氣吞聲做該做的。”</br> “有沒有想過，自趙家那位傳奇人物之后，趙家活成了縮頭烏龜，這么多年了，你家老祖宗沒氣得從棺材里跳出來的嗎，或者是，你安排了人摁住了棺材板，不讓你家老祖出來。”</br> “找死！”</br> 趙華來氣得從椅子里站起，順手一掌拍向身旁實木茶幾。</br> “噼里啪啦”聲中，整張茶幾四分五裂，茶幾上擺放的東西再次添上急驟的碎裂聲。</br> 幾乎同時，門口涌出十多個趙家人，如狼似虎般盯著林無道。</br> 只要趙華來示意一下，立即會撲進來斬殺林無道。</br> 林無道穩坐椅中，冷笑：</br> “看來是早就安排了人對付我，堂堂趙家……不過如此，我還真高看了你們趙家。”</br> “死到臨頭還要圖口舌之快，老夫從沒見過像你這么狂妄的人……”</br> “現在你見到了，難道你能奈我何？”林無道直接打斷。</br> 一人面對趙家十幾人，不但沒有半點怯色，反是把趙家的氣勢踩在腳下。</br> 趙家又如何？再有底蘊，也好好乖順點。</br> 趙華來難以置信看著林無道，想不明白才二十多歲的林無道，氣場怎么強到了這種恐怖的地步，這哪還是狂妄啊，完全是身具王者之威了。</br> 反過來說，趙華來不得不考慮一件事，即：</br> 暗夜殿的人是不是已經兵臨趙家周圍，要是對林無道動手，那暗夜殿馬上會全部涌進趙家，趙家會成為第一個被暗夜殿針對的家族。</br> 趁這機會斬殺林無道？還是忍住？</br> 趙華來思考再三，隨即向門外的一個趙家子弟使了個眼色。</br> 對方心領神會，正要去勘探趙家外圍的情況時，林無道冷聲開口：</br> “用不著使眼色，也用不著去看外面的情況，我就一個人來的，一個人夠了。”</br> “好心提醒你一聲，我若在趙家掉了一根汗毛，或者說，趙家要是敢對我動手，即便我把命交代在這里，那趙家只有一個結果，即：不到明天天亮，潭城再無你趙家，你可以把我這話當作威脅，實際上……我就是威脅你，你敢動我嗎？勸你趕緊向老祖宗燒燒高香，保佑我毫發無損離開趙家，不然，我第一個拿你趙家開刀，我要讓你趙家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染透。”</br> “……！！！”</br> 我就是威脅你！！！</br> 你敢動我嗎！？</br> 沒有比這更霸道狂妄的了！</br> 所有在場趙家人，包括趙華來，全都說不出話來，甚至感覺身心突然涌起寒意。</br> 還是那句話，即便是趙家又如何，就算我一個人來又如何，能奈我何？</br> 趙華來這刻才發現，還是低估了眼前的人。</br> 哪怕現在潭城的勢力齊結一心要清除他，但他還是如閑庭信步，輕松拿捏著局面。</br> 比如現在，因為他的這番話，趙華來完全不敢妄動，十幾個人里外站著，成了擺設一般。</br> 甚至真像林無道說的一樣，還得燒高香期盼林無道別在他趙家出點意外。</br> 林無道已經起身，抬腳往外走，走到門口時，朝門外的趙家人冷喝：</br> “滾開，別擋我的路。”</br> 十幾個趙家人不約而同站到了兩邊，讓出了路。</br> 林無道還算滿意，回頭看向趙華來，說道：</br> “我很想問一句，你先前說的平衡是什么？當初，趙南西活著的時候，趙家風光無二，按你這說法，是不是趙家就該一直風光下去？事實是這樣嗎？趙南西的死因，到現在應該還是個謎吧，有沒有想過，當年潭城各大勢力不想讓趙家獨占鰲頭，因而暗中聯手滅了趙南西，這事算是守住平衡？還是打破平衡？”</br> 趙華來怔住，脫口道：</br> “就算潭城的各大勢力聯合起來也不可能是我祖父對手，我祖父是潭城幾百年以來第一人，連如今潭城三大前輩當年都只能望其項背，豈是一群宵小之輩能害死的，你少在這里挑撥離間。”</br> 林無道怪味笑了笑：“是嗎？你覺得不可能，并不一定就是事實，我若沒記錯的話，趙老是死在乾坤山山頂，坐化而去，面朝西，去世之前面容安詳，身前地上寫有兩字：乾坤，對還是不對？”</br> 趙華來兩眼暴睜，眼角狂跳。</br> 當年發現他祖父死在乾坤山后，趙家封鎖了一切信息，甚至連趙家子弟都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br> 就是怕祖父過世的消息讓其他家族勢力抓住這機會重創趙家。</br> 直到趙家做出布置，才對外宣布祖父過世的消息，而這已經是一年多以后了。</br> 因此，趙家瞞了一年多。</br> 至于祖父死在哪，以前過世前的情況和地上寫下的深奧兩字，也就趙家為數不多的幾個人知道。</br> 到趙華來這一代，可以說，只有趙華來一個人知道。</br> 可林無道分毫不差說了出來！！！</br> 他是怎么知道的？</br> 按年齡算，當年林無道應該還只有幾歲……</br>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趙華來忍不住問道。</br> “我能不知道嗎？趙老拉著我聊了幾個小時，就在我面前坐化過世，陪他在這世上最后時光的人，是我。”</br> “……”</br> 趙華來身心劇震，雕塑一般望著林無道，心里掀起驚濤駭浪。</br> 正要再詢問時，林無道從懷里掏出一個信封，走到旁邊擱在了桌面上，轉身便走，邊走邊說道：</br> “這是趙老留下來的，托我二十年后交給趙家當家人，今天來趙家，就是為了完成趙老當年的托付，信我從沒拆開過，至于你信不信，自己去判斷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