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柳茵的說法,那真是青竹閣的閣主收她為干女兒了。</br> 但出來前閣主找過苗夢,暗示著:</br> 小茵來青竹閣這么久了,是不是該回去探探親了?才這么大點年齡,一個人孤身在外,不能讓她覺得家人不管她了啊。</br> 多體貼啊。</br> 但話里意思就是:趕緊帶這小祖宗出去一趟,好歹讓青竹閣清靜一下。</br> 苗夢很明白柳茵到青竹閣以后的事,可以用一句話來總結,就是:</br> 忒能折騰了,一張小嘴可以哄得人分不清東南西北,只要醒著的時候,沒一刻是安分的,只差沒有把青竹閣整個拆了。</br> 搞的閣主情愿收她為干女兒,以為柳茵會有所收斂,結果適得其反。</br> 反正現在青竹閣的人都把柳茵當小祖宗一樣對付,只要見著她,能躲的第一時間躲了,不能躲的,趕緊放低姿態說好聽的話,只求柳茵別在自己身上折騰。</br> 苗夢哪會想到自己帶回去了這樣一個人物?</br> 可不就是苦不堪言嗎?</br> 偏偏現在還聽到柳茵說閣主可喜歡她了。</br> 小祖宗啊,我倆出來前,閣主可是跟我說了,最好是多呆幾個月才回去,先讓青竹閣恢復點元氣。</br> 哎,后悔當初配合林無道,把這小祖宗帶進了青竹閣。</br> 林無道看著苗夢那神情,隱約猜到了是什么情況,當即笑開了花。</br> 本就擔心柳茵去青竹閣會不會適應,既然沒這方面的擔憂,自然開心。</br> 他抱著不愿松手的柳茵,進了院子。</br> 看到林蕊在,柳茵趕緊跳了下來,一溜煙的跑到林蕊身邊,摟住林蕊,親切無比:</br> “姑姑,我也想你呢,姑姑的氣質好像比前更好了,青竹閣里,也就我干媽和小苗苗能和你比個高下。”</br> 小苗苗?</br> 林無道看向苗夢。</br> 苗夢臉紅,又想拍額頭。</br> 可不,在青竹閣里,其他人都叫她苗左使,就柳茵喊她小苗苗。</br> 林蕊不認識苗夢,但真心喜歡柳茵,一個勁摸著她腦袋,捏臉蛋,再摸腦袋,嗔怪道:</br> “還好意思說想我,走的時候,也沒跟我說一聲,我現在還生著悶氣呢。”</br> “我才不想走呢,是無道哥哥逼我走的,要怪怪無道哥哥。姑姑,以前沒覺得你胸這么大,好有肉感啊,跟我干媽一樣。”</br> 林蕊臉蛋頓時紅得要滴出血來。</br> 哪跟哪啊?</br> 是說這事的時候嗎?怎么注意力放到這上面了?</br> 還來了一番比較……</br> 苗夢古怪看著林蕊,差點笑出聲。</br> 要知道這小祖宗在青竹閣的時候,也曾抱著閣主,來了一番和她的比較,還說小小苗胸小呢……</br> 閣主當時就跟眼前的林蕊一樣,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青竹閣當場的人,暗笑得肚子都抽搐了。</br> 閣主果真英明,早應該把這小祖宗帶出來禍害他人了。</br> 林無道同樣古怪看著姑姑,想笑,卻又不敢笑。</br> 林蕊臉色通紅,狠狠瞪了林無道一眼,報復道:</br> “今晚小茵跟我睡,你別想跟小茵睡了。”</br> “……”</br> “……”</br> 柳茵憋起了嘴,滿臉委屈。</br> 林無道不樂意看著柳茵,該怪她不該亂說話嗎?</br> 林蕊拉著柳茵走了,似乎不給林無道機會一樣。</br> 林無道只好盯住苗夢,呵呵笑道:</br> “苗左使,好久不見啊,說說吧,小茵最近表現怎樣。”</br> “明知故問,我被你這渾蛋害慘了。”苗夢嫌棄翻著白眼。</br> “你這態度可不對,雖然我答應了你,不再揭你的面紗,但之前已經揭過了,是什么意義,你應該清楚,可別逼我再動粗揭開你面紗。”</br> “你敢!”</br> “你真覺得我不敢嗎?”</br> “……林無道,你能不能再無恥一點。”</br> “反正我在你心里已經夠無恥了,我還真想嘗試一下,看看是不是能刷新你對無恥的認知。”</br> “……”</br> 苗夢噎住。</br> 好些日子不見,真有些淡忘了林無道的無恥勁。</br> 這刻,躥上腦海,不敢冒險了。</br> 說白點,林無道就是跟柳茵一樣的祖宗啊。</br> 而且,柳茵這祖宗還被林無道收服了。</br> 那林無道就是老祖宗唄!</br> 苗夢驚醒,選擇了配合,把柳茵去青竹閣的事,能說的都說了。</br> 林無道聽著,心里真是少了擔憂,真感謝苗夢。</br> 其他不說,至少是閣主親自動手,替柳茵打了閉開的筋脈和竅門,這對于柳茵來說,不止是開了一條路,還是莫大的福分。</br> 沒有再為難苗夢的意思,言真意切道:</br> “真得謝謝你,小茵年紀還小,做得不周到的地方,麻煩你多擔待點,以后如果有我可以幫忙的地方,我絕不會說個不字。”</br> 從沒見過林無道如此態度的苗夢,頓時不適應了。</br> 而且,心里生起一種說不出的失落感。</br> 客氣,謝謝,在某種意義上,何嘗不是距離,何嘗不是生分。</br> 從第一次見到林無道起,苗楚從沒覺得林無道這么生分過。</br> 換一個角度來說,她一直不愿承認林無道揭開她面紗的事,不愿承認揭開面紗的意義,但林無道此刻真和她拉開距離時,她心里頓時扎了一根刺一樣不舒服。</br> 說到底,她再不愿承認,都已經發生了,在青竹閣的意義就是,掙開她面紗的人,就是她以后的男人!</br> 而且,林無道知道這點啊!</br> 苗夢壓制住心中的莫名情緒,臉色冷了幾分,冷哼道:</br> “不用謝我,小茵有她的福分,這是她的命運,這次她回來,雖然是閣主意思,但大部分的原因,是小茵知道你在潭城的事,你可真是能折騰啊,龍潭虎穴的潭城,你還不知死活要硬剛,我真不知道該說佩服還是該罵你不知死活?”</br> 林無道眉頭微凝。</br> 可以說真有些意外,簡單來說,如果青竹閣知道潭城的事,那是不是潭城背后的那些隱秘宗門也知道了。</br> 那他就是被鏡子里的人看著唄!</br> “既然你們閣主知道潭城現在水深火熱,那為什么還讓你們過來?”</br> “過來看熱鬧,不行嗎?”苗夢沒好口氣道。</br> 林無道笑了笑:“看誰的熱鬧,我的?還是潭城勢力的?”</br> “當然是看你的,閣主說了,你要是能贏下來,閣主可以考慮你跟小茵的事,如果不能,小茵以后不能與你見面,這事,小茵知道,而且,小茵答應了。”</br> “……”</br> 原來如此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