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骨碎裂聲后,便是凄厲的慘叫。</br> 對方跌坐在椅子里,仰著脖子,七竅流血,渾身抽搐了幾下,再沒了動靜。</br> 死了,當場慘死,死不瞑目!</br> 看著他的死相,全場其他人毛骨悚然,汗毛倒立。</br> 不知多少人站了起來,驚駭看著陸青衣,額頭都冒出冷汗。</br> 可不,沒有人想到陸青衣一出手就是殺手。</br> 而陸青衣剛展現出來的速度和實力,帶給在場眾人一種恐怖的壓迫感。</br> 也就是說,沒有人料到才三十來歲的陸青衣,實力已經可怕到了讓眾人窒息的地步。</br> 哪怕是武盟會副會主武行,都頭皮發麻,情不自禁戒備起來,提防著這瘋子突然朝自己動手。</br> 瘋子陸青衣,真是殺人不帶眨眼的。</br> 他像什么都沒做過一樣,拎起尸體,扔到一邊,坐到了椅子上,開口問了一句:</br> “還有想死的嗎?”</br> “……”</br> 寂靜!</br> 沒有人敢出聲!</br> 有他在,四周仿佛就是他的領土,真是個極其恐怖危險的人物。</br> 實際上,方自謹也沒料到陸青衣會直接要了對方的命,同樣頭皮發麻。</br> 回過神后,像只狐假虎威的小丑一般耀武揚威叫囂:</br> “不識抬舉,殺得好,真以為宗門中人是花瓶嗎?不讓你們認清現實,你們搞不清東南西北。”</br> 隨即看向武行,挑眉道:“聽說你是武盟會的副會主,要不要挑戰一下宗門?”</br> 武行眼角隱隱跳了跳,沉聲道:“宗門不插手俗世的事,這是定下的規矩,你們……”</br> “少跟老子來這一套。”</br> 不等武行說完,方自謹獰色打斷:“潭城這臭水溝里,不知道有多少宗門染指,哪有宗門不能插手俗世事的規矩。再者,暗夜殿是暗黑勢力,身為武修者,自然要除惡揚善,還用得著分宗門和俗世嗎?這么多潭城勢力,加上你們武盟會,到今天都沒整出點動靜,丟人到家了。”</br> 武盟會和潭城勢力啞口無言。</br> 方自謹接著說道:“既然你們沒有作為,那我來掌控大局,從今天起,潭城各大勢力聽我調動,武盟會配合執行,務必在三天內找出暗夜殿的落腳之地,要是做不到,我拿你們是問,反正在座的都活到這把年紀了,可以去閻王爺那里早點報到了。”</br> 直接威脅在座所有人。</br> 何其囂張!</br> 有意思的是,沒有人作聲。</br>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方自謹自始至終沒有把在場的人放在眼里,此時更是把自己當話事人,直接給潭城各大家族安排任務,差不多是一人劃分了一塊區域,挖地三尺也要把暗夜殿和林無道找出來。</br> 武行巴不得有這樣的動作,更是不會出聲了。</br> 潭城各大勢力只能沉默先接受。</br> 等方自謹、陸青衣和武盟會的人走后,態度可就不一樣了。</br> 最有話語權的賀知章拍板說道:</br> “方自謹破壞規矩,這跟找死沒有區別,各位就按他的意思做,先找出暗夜殿和那個人,等找出來后,讓方自謹和武盟會的人動手,咱們搬條板凳看戲就可以了,這戲會很精彩的,潭城肯定會毫發無損,就是可惜劉家主慘遭不測。”</br> 賀知章說的劉家主,就是七竅流血,死不瞑目的那個當家人。</br> 實在沒說什么不客氣的話,結果碰上了一個瘋子,命沒了。</br> 真要說的話,這賬得算在林古峰頭上,因為是林古峰示意他站出來說話的。</br> 心知肚明的賀知章便看了林古峰一眼,林古峰神色沒有絲毫變幻,仿佛這事跟他沒有半點關系一般。</br> 人心啊!</br> 方自謹有句話真是沒有罵錯:潭城就是個臭水溝,為了自己和家族的利益,每天都在上演著惡臭的事。</br> 身在其中的人,不覺得有什么不對,但確實是惡臭難言。</br> 比如趙家當家人:趙華來,作為參會的人之一,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始終抱著觀望心思。</br> 說白點就是:無論最后哪一方贏,他都置身事外,不到最后一刻,不會壓注。</br> 可有沒有想過:真到了那時候,還需要你壓注嗎?</br> 雪中送炭你不行,錦上添花你當自己是誰?</br> 不管怎樣,方自謹的歸來和陸青衣的出現,改變了潭城局面的走勢。</br> 就在當天,章清河便打電話告訴了林無道先前發生的事。</br> 聽到章清河的描述后,林無道瞬間想到了陸青衣,一樣有些頭皮發麻。</br> 接連問了幾個特征,確定了真是陸青衣。</br> 這瘋子不是追殺著袁紅衣嗎?</br> 怎么來潭城了,跟方自謹是什么關系?</br> 抄蛋了,要是落在陸青衣手里,那不死也要脫層皮,特別是現在自己是這種狀況,更是不愿碰到這瘋子。</br> 掛斷電話后,林無道立即調動了孟東川和夜梟,讓兩人帶著人趕往茶山,重兵駐守茶山,可不想出現意外。</br> 但有些事,卻是無法控制的。</br> 比如:已經在茶山呆了幾天的林蕊,做出了決定。</br> 找到林無道,說道:</br> “無道,我還是得回林家一趟,把話跟爸都說清楚,再這樣稀里糊涂下去,真不是滋味。”</br> 林無道能理解,可姑姑要是回去了,還能出來嗎?</br> “姑姑,你要是回去,就不一定能出來了,方自謹已經回來了,說不定林古峰還會把你往方自謹懷里送,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他做得出來。”</br> “他要真這樣做,那我真不再欠他什么了,反還是有些希望他這樣做,你應該能理解我的想法。”</br> 林無道暗暗嘆了一口氣,接話道:</br> “行吧,我安排人送你回去,希望這樣的事不會發生。”</br> “不用擔心我,另外,我相信爸已經看清了方自謹是什么樣的人,不可能還會把我往方自謹懷里送。”</br> “也許吧。”</br> 林無道不想多說什么,安排了人送林蕊。</br> 林蕊回到了林家,見到了林古峰。</br> 林古峰臉色冰寒看著林蕊,第一句話就是:</br> “還知道回來啊,打了你那么多電話,你一個不接,真是夠可以的。”</br> “爸,我回來就是想問你一句,林無道一家三口的事,是不是你安排人做的?”林蕊直接問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