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柳茵帶上劍,自然是要看柳茵在劍法上是不是有所長進了。</br> 結果進步的速度,遠比林無道想象的還要大。</br> 首先是修為境界上,突破了體內氣血束縛的柳茵,借助通筋開竅,變態連破兩層,已經到了暗勁六層。</br> 十八歲的暗勁六層,在潭城都找不出第二個。</br> 其次是劍法上,已有劍師之氣,十八歲的劍師,同樣是變態般的存在。</br> 要知道跨過劍師便是劍道宗師境界,若柳茵真到了這一層,那即便在宗門中,也可傲視群雄。</br> 柳茵已經坐到了林無道腿上,摟著林無道脖子,嘿嘿笑道:</br> “沒有讓無道哥哥失望吧,我可努力了,就是想跟緊無道哥哥的步伐,以后誰要是跟無道哥哥過不去,哼,我一劍把他斬成兩截。”</br> “所以,你回來是來幫我打架的嗎?”林無道捏著她鼻子問道。</br> “嗯嗯,潭城的那些渾蛋想欺負無道哥哥,我可不同意。”</br> “青竹閣閣主同意你出手了?”</br> “嘻,山高皇帝遠,就算我出手,她也不知道,小苗苗肯定會幫我瞞著的,只要搞定她就可以了。”</br> “這事你還是別摻和,宗門與宗門之間有規則限制,胡亂插手,會引來滅頂之災,所以,不能給青竹閣添麻煩。”</br> “小苗苗也是這樣說的,但潭城勢力背后就有宗門扶持,為什么這些宗門可以插手?”</br> “就算他們插手,也是暗底地的,你想想,連那些宗門都不敢暴露,足以說明有規則在約束著他們,而且,他們忌憚,要是讓人知道你是青竹閣的人,那火就會燒到青竹閣身上,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br> “那我能做什么?”柳茵撇著嘴問道。</br> “回來當然是來看我的,每天能看到我還不夠嗎?”</br> “可我擔心無道哥哥。”</br> “放心吧,沒那么容易倒下,你看現在不就活得好好的嗎,潭城那么多人想要收拾我,結果到現在都沒憋出一個屁來,判斷沒錯的話,這段時間都會挺安靜。”</br> 局勢確實如林無道判斷的一樣。</br> 往后三天里,潭城陷在怪異的平靜中,沒有爆出任何動靜。</br> 對于潭城各大勢力來說,無疑想清除暗夜殿和林無道,但武盟會的到來,讓各大勢力選擇了先按兵不動。</br> 武盟會的副會主和同來的幾個護旗長老,更是想早點蕩清暗夜殿和林無道,可又知道潭城勢力沒安好心,指望他們沖在前面,哪有這樣的好事。</br> 但再這樣下去,他們可耗不過潭城勢力。</br> 三天后,副會主武行帶著幾個護旗長老到了林家。</br> 武行臉色難看,見到林古峰后,不客氣直接問道:</br> “林老,這都三天過去了,暗夜殿和那個人的動靜摸清楚了沒?我們可不是來度假的。”</br> “暫時還沒消息,武老別著急,來即安之,不會讓武老失望而歸的。”</br> “呵,來即安之?意思是還要在這里安心住上一段時間?潭城勢力到底是什么態度?有話可以直接說,別在我面前打太極。”</br> 林古峰仍是不動聲色,不疾不緩道:</br> “我林古峰只能代表林家,至于潭城其他勢力是什么態度,我還真沒資本替他們表態,這樣吧,我把他們都叫過來,武老可以當面問問他們。”</br> 林古峰把包袱甩得一干二凈,根本不給武行發飆的機會。</br> 而且,立即打電話,召集各大勢力的當家人來林家碰個面。</br> 武行心知肚明等會肯定又是一場不了了之的應付場面,可有什么辦法,總不能跟潭城所有勢力叫板吧。</br> 完全把他們架住了,還會要耗下去,什么時候是個頭啊?</br> 果真是這樣,各大勢力的當家人來了后,你一言我一語,太極打得賊絲滑,氣得武行都想當場拍桌子。</br> 然而,有人不請自來。</br> 呵,又是方自謹。</br> 上次就是潭城各大勢力聚在林家商討的時候,方自謹不請自來,當場豪橫萬丈,說什么會去請潭城三大奇人坐鎮,結果出門就被收拾得人事不省。</br> 至于請三大奇人的事,也沒了動靜。</br> 消失了幾天,他又冒出來了。</br> 有意思的是,今天的氣勢跟上一次如出一轍,就那副要拿捏全場的架勢。</br> 眾人真不愿把他當回事,注意力全集中在方自謹身后的那個人身上。</br> 三十來歲,頭上光溜溜的,身穿長青衫,腳上一雙布鞋,鞋子前面都裂開了,露出了腳指頭。</br> 這!</br> 形象真是落魄不堪,像個流浪漢一樣。</br> 但整個人如立云霄一般,氣質說不出的清冷超然。</br> 這是誰?</br> 若林無道看到,估計會頭皮發麻,因為曾在原始森林里碰到過對方兩次。</br> 而且,從小南北那里知道對方的一些事,就是一個性格極其古怪,身手恐怖,只要看不順眼就會動手殺人的瘋子。</br> 陸青衣!</br> 一年到頭一身青衫,來自神秘宗門,親眼看到過他用幾根樹枝殺青龍幫匪徒,而且嚇得青龍幫的匪徒一看到他就四散逃竄。</br> 瘋子陸青衣!</br> 他竟然來潭城了!</br> 還是跟著方自謹來的。</br> 難道陸青衣是勾陳宗的人?</br> 在場的人里,全都不認識陸青衣,雖然感覺陸青衣很怪異,但并沒有當一回事。</br> 更何況,潭城的勢力都在這,區區兩個人,哪翻得起浪花。</br> 林古峰適時向某個家主使了個眼色。</br> 后者會意,站起身,開口道:</br> “方少,我們正在商討一些重要的事,麻煩你先到外面等一等,有事等會再說。”</br> “意思是,不歡迎我們嗎?呵。”</br> 方自謹森寒冷笑:“幾天不見,尾巴都翹起來了啊,看來得讓你們醒醒神,表弟,讓他們認清現實。”</br> 話音還沒落地,陸青衫身影一閃,快得看不真切。</br> “危險。”</br> “快閃開。”</br> 好幾個人同時出聲提醒。</br> 然而,沒用!</br> 陸青衫已經到了剛說話的那個當家人面前,揚手一掌拍下。</br> 就那么輕松拍出來,對方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額頭上挨了一掌。</br> “咔嚓!”</br> 爆起清晰的頭骨碎裂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