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林蕊的背影完全消失后,林無道才轉身回茶山。</br> 心里真像血管堵塞了一樣難受。</br> 即便沒找到苗夢的柳茵回來后逗他開心,心里仍是說不出的堵得慌。</br> 確實是眼前要面對的事太多了。</br> 就算不考慮潭城各大勢力,還有武盟會,往上是三大奇人,隱患是方自謹所屬的勾陳宗。</br> 包括陸青衣都是一個威脅!</br> 而在這些之外,困擾他的事,更是一件接一件。</br> 一是不聞大師說的那句話,到底是誰讓不聞大師留他一命?</br> 二是,姑姑的身世到底有什么隱秘?她去了哪?她要做什么?</br> 還能不能再見到她?</br> 三是,袁紅衣和陸青衣的對話中,以及袁紅衣先前說過的話,明顯都把他當作了某個人,這個人是誰?</br> 還有,毛族的那條巨莽,要他修為到勁氣境以后再去找它,到底又是什么事?</br> 種種問題集結在林無道心中和腦海的時候,變成不是潭城勢力要不要爆發的問題,而是他先受不了了,心態已經在爆裂,甚至有種見血才能平息的沖動。</br> 這可不是好兆頭!</br> 但卻沒有其他方法,更重要的是,林無道明白,必須在勾陳宗的人出現之前,盡最快速度解決掉潭城的煩憂。</br> 如果錯過了這個時機,那他要面對的困難,會成倍翻上翻。</br> 可潭城三大奇人壓在頭上,怎么動潭城勢力?</br> 一環一環,仿佛沒有破局的希望。</br> 想著這些事的林無道,下意識的摸了摸柳茵湊在面前的腦袋。</br> 腦袋像只貓咪一樣,瞇著眼睛,仰著腦袋,享受得不要不要的。</br> 也就這小祖宗沒心沒肺,說不出的可愛。</br> 林無道一笑,捏了捏了她鼻子,說道:</br> “我得出去一趟,你能保駕護航嗎?”</br> “啊,現在嗎?那可不行,你只能呆在床上。姑姑都走了,只能我管著你了,不然,姑姑會罵我的。”</br> 林無道斜眼:“今晚還想不想跟我睡,還想不想求饒?”</br> 柳茵怔住,眼珠子轉得跟溜溜球一樣,馬上做出決定:</br> “走,去哪都行,反正姑姑不知道。但先說好了,你可得帶著我。”</br> 哈哈哈,這家伙!</br> 林無道帶著柳茵,孟東川、夜梟,再叫上了華一諾,先去裴家找裴道涕。</br> 潭城的勢力在掘地三尺找暗夜殿和林無道。</br> 林無道卻是走大路一般進了裴家。</br> 裴道涕匆匆出來迎接,還是弱不禁風的樣子,真不像個能干大事的人。</br> 但林無道卻是一直在意裴道滌。</br> 有意思的是,才坐下,像仆女一般的葉倩出現了,端茶倒水,哪還有以前的高傲。</br> 尤其是看到林無道,臉色一直在線白著,身體還在顫抖,給林無道端茶的時候,手一哆嗦,茶杯掉了,茶水灑落在林無道身上。</br> 林無道眉頭皺起。</br> 裴道滌眉頭擰得更深。</br> 夜梟和孟東川同時站起,目光森寒,只差動手。</br> 柳茵兩眼渾圓,一個閃身揪住葉倩,殺氣重重問道:</br> “你就是柳茵?”</br>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br> 柳茵嚇得都快尿了。</br> 先前還覺得柳茵漂亮的一塌糊涂,但此刻,這漂亮女人眼中滿是殺她的心思啊。</br> 不知道柳茵從哪知道了葉倩的事,咬牙切齒道:</br> “敢對我無道哥哥有壞心思,我正要找你,不用解釋了,你就是故意的,走,我出去跟你講講道理。”</br> 又要講道理,等她講完道理,估計葉倩肯定是爹媽都不認得了。</br> 林無道沒心思跟葉倩計較,朝華一諾丟了一個眼色。</br> 華一諾心領神會,立即湊到柳茵面前,附在耳邊說著悄悄話。</br> 不知道說了什么,柳茵樂呵放過了葉倩,跟著華一諾去院子里了。</br> 其中原因,是因為來的路上,林無道悄悄叮囑過華一諾:</br> “伺候好這小祖宗。”</br> 領到這重要任務的華一諾心虛得不行,一路上把自己這一輩子干過的壞事都梳理了一遍,只為了應付柳茵這小祖宗。</br> 反正林無道現在讓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哪怕讓他回去揍他爹一頓,都不帶猶豫的,要知道方自謹都死在林無道手里啊,而林無道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只是狀況有點堪憂。</br> 柳茵到院子里去后,葉倩也驚懼退下了。</br> 林無道盯著裴道滌,問道:“還不愿意拿出你手中的底牌嗎?”</br> “林哥,我哪有什么底牌,完全是仗著林哥庇佑……”</br> “裴道滌,韜光養晦也得有個限度,總不能是我一直在前面沖鋒陷陣,你坐享其成吧,難道還要我替你打工?問問自己,有沒有這資本?”</br> 裴道滌臉色凝固,不敢再坐,起身道:“裴家真沒有什么資本,只有一點本錢而已。”</br> 把裴道滌的底線榨出來了。</br> “什么保命本錢?”</br> “我老祖宗有個世交,關鍵時候可以保裴家一把。”</br> “潭城三大奇人中的一個嗎?”</br> “不是,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老人家。我到現在都沒見過。”</br> “請過來,我見一見。”</br> “這個……”</br> “裴道滌,別不識好歹。”林無道不客氣說道。</br> 裴道滌馬上認了:“行,我去請,但我真覺得,眼前潭城的局勢,不是一個人或兩個人可以解決的,林哥要是先踏下潭城,真得多方用力。”</br> “這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br> 林無道起身,帶著人走了。</br> 裴道滌不停在廳內徘徊,臉色變幻不定。</br> 就在這時,他老爹裴光乾出現,說道:</br> “我覺得可以信這小子一把,裴家也是時候賭一把了。”</br> “爹,你之前可是一直不看好他。”</br> “那是以前,我要是有那眼力勁,裴家哪至于到今天這地步,你爺爺把裴家未來壓在你身上,也是就是為了這一天。”</br> 聽到這話,裴道滌一陣恍惚,想起了爺爺臨終前把他父子叫到床前說的最后遺言:</br> “光乾,你只管折騰,裴家跟你沒有關系,你就是個路人而已。道滌,裴家的未來在你身上,我和你爹都是死而后生的犧牲品,不破則不立,裴家該沒落,但沒落之后就是朝陽,忍辱負重活下去,你要是活到頭沒活出個盼頭,那就教你子孫這句話,總之,要等到一個人出現,一個可以改變潭城的人出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