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再一次驚訝和滿腦袋問號。</br> 他自然知道林蕊身上有這樣一塊玉牌,從小就帶著,但這玉牌這么牛逼嗎?</br> “那不能給我,你留著,再者,我現在還沒到與宗門中人碰面的時候。”</br> 林無道想取下玉牌。</br> 林蕊阻止了他,淡笑:</br> “本就是你的,我不過是歸還給你而已,他在你身上才有作用,哪怕我戴著,都沒法保我的命,所以,你拿著才有意義。”</br> 什么?本就是自己的?</br> 林無道目瞪口呆。</br> 林蕊解釋道:“這塊玉牌是你爸送給我的,當時送給我的時候就跟我說了,如果以后你到了潭城,把玉牌給你,所以,我是按你爸的叮囑做而已。”</br> “……”</br> 林無道仍是目瞪口呆。</br> 之前在華一諾老爹華晨海那里聽到過,他爹林伯儒二十年前就在布局,今天,再次印證在這點,而且是在姑姑身上布了一局。</br> “姑姑……”</br> “叫錯了。”林蕊打斷。</br> “蕊兒,我爸還說了什么?”</br> “說讓你以后娶我,你信嗎?”</br> 這!</br> 林無道臉蛋一紅,尷尬撓著頭:</br> “真的嗎?”</br> “呀,難得見到你臉紅啊,小時候一個勁叫嚷著長大后要娶我,怎么現在還沒小時候的膽量了?行了,騙你的,沒有說這事,也沒有說其他事。哦,不,說了我的身世,就是那些暫時不能告訴你的事。又想問是吧?相信我,真告訴了你,對你沒有一點好處。”</br> 林無道嘆了一口氣:“好吧,我不問,但姑姑能不能不走?”</br> “不能,來接我的人應該今天上午就會到。我走之后,答應我,無論碰到什么事,先顧好自己,別讓我傷心。”</br> “……嗯。”</br> 林蕊雙手捧著林無道臉蛋,湊上前,柔軟的雙唇吻在林無道額頭上。</br> 這一瞬間,兩行無聲淚水從她眼角滑落。</br> 她不想哭,但就是控制不住。</br> 如果可以,她不想離開,但心里知道,現在再不走出去,那以后再走出去都沒用了。</br> 看著林蕊的淚水,林無道心中有如針扎,輕輕替她擦去淚水,哄小孩一般哄道:</br> “別哭,有我在呢,誰敢欺負你,我就往死里欺負他,天大的事,我來替你扛,有我在,沒有人能欺負你,就我可以。”</br> 林蕊破涕為笑,因為這句話,是小時候她委屈哭鼻子的時候,林無道一成不變掛在嘴邊的。</br> 二十年了,再次聽到了這話,仿佛一切都沒改變。</br> 真好!</br> 林蕊極其難得的噘起了嘴唇,就像小時候一樣,不過,旋即意識到這動作太過俏嬌了,立即收了回去,臉蛋紅成一片,別扭道:</br> “哄女人真在行啊,難怪那么多女人喜歡你,欠揍!”</br> 出手,敲了林無道一板粟。</br> 林無道嘿嘿笑著,惹得林蕊滿臉嫌棄。</br> 來接林蕊的人,來得比林蕊預想的還要早。</br> 也就幾分張后,小南北神色慌張的來找林無道,連聲音都在發緊:</br> “無道哥哥,有人找姑姑,說是來接姑姑的,現在在院門口等著。”</br> 林無道心中一緊,輕易看到了小南北神色間的不安,連忙問道:</br> “怎么了,小南北,你認識他?”</br> “不認識。”</br> “那是為什么?”</br> “恐怖的修為,像深淵一樣恐怖,我下意識的想感知一下,結果一股恐怖的氣機直接刺入我身體,差點要了我的命。”</br> 林無道坐起,心中發毛。</br> 要知道小南北的感知力是最為敏銳的,而林無道還是第一次聽到小南北連續用三個恐怖來形容對方。</br> “比起你爺爺呢?”林無道針對性問道。</br> “我爺爺絕不是他的對手,甚至有可能在他手下走不完一招。”</br> 這這這!</br> 那修為到了什么境界?</br> 林無道全身起了雞皮疙瘩,明白了小南北連用三個“恐怖”的意義了。</br> 這時,林蕊說道:</br> “不用擔心,他不會對我們怎么樣,只是來接我的。”</br> “姑姑知道他是誰嗎?”</br> “不知道。”林蕊搖了搖頭:“只知道他有個綽號叫“桃花下的尋劍人”,我也沒見過。”</br> 林無道深呼吸了一口氣,下床,帶著林蕊和小南北去見對方。</br> 到院門口時,看到了對方。</br> 年齡并不大,應該只有三十左右,穿著簡單,頭發亂糟糟的,但臉蛋白凈得像沒曬過太陽一般,而且五官秀氣得像個女人,眼角還上挑,就是丹鳳眼。</br> 男人?女人?</br> 有喉結,還沒胸,肯定是男人了。</br> 但要是個女人,絕對可以用頂極極品來形容他的容貌。</br> 男人身,尤物相。</br> 還有,他背后背著一根桃枝,上面還有桃葉和桃花,但都快枯萎了。</br> 桃花下的尋劍人嗎?</br> 對方看了過來,目光最后落在了林無道身上,輕“咦”了一身,問道:</br> “你也修劍?”</br> 這就被他察覺到了?</br> 林無道頭皮發麻,應道:“略懂。”</br> “修什么劍?什么是劍?”</br> “……”</br> 林無道啞口,劍就是劍,還有什么劍嗎?</br> 至于什么是劍,不就是劍嗎?</br> 對方輕輕一笑:“看來你真的是略懂,無知真好。”</br> “……”</br> 對方已經沒有興趣再問再說,冷冷看向林蕊:</br> “走吧,我會送你過去,提醒你一聲,以后別跟人說我做過這事,丟人!”</br> 不知道怎么接話。</br> 該走了!</br> 林蕊看向林無道,心中萬千言語,此刻無聲。</br> 林無道同是如此。</br>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說道:</br> “別讓人欺負你,就我可以。”</br> 兩人笑了。</br> 但彼此都舍得欺負對方嗎?</br> 林蕊走了。</br> 林無道一送再送,送到了山腳下,還是想跟著那道背影走下去。</br> 林蕊則是一直沒有回頭,因為怕林無道看到她滿臉淚水。</br> 因為她知道,這一別,應該可以幫助到林無道,但這一輩子,只怕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了。</br> 一別就是永別!</br> 小時候的回憶,二十年的牽掛,都是為他,但從此以后,只能在回憶里去找他。</br> 再見,無道!</br> 再見,過去,現在和未來!</br> 再見,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br> 若能再見面,我會告訴你,你爸真說了,讓你以后娶我,可惜,他也說了,我倆很難走到一塊,注定沒有結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