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個問題,宗門的底蘊到底有多深,是不是真可怕到了我無法撼動的地步?”林無道說道。</br> 袁紅衣沉吟了一會兒,仿佛在思索怎么回答這個問題。</br> 好一陣后,她才回應:</br> “我不理解你說的無法撼動是什么,簡單做個比較的話,可以這樣比喻,俗世的修煉勢力在宗門面前,真就像紙糊的一樣。要不是受某些規則限制,我一個人都可以踏平潭誠,但潭城這地方,背后的底蘊和故事,不亞于宗門。正因為這點,很多宗門插手潭城,并不是要在潭城撈到什么好處,而是潭城本身有著特殊的意義。”</br> “什么意義?”林無道問道。</br> “你問這話證明你還不了解潭城,多去查些資料吧,你會發現潭城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樣。哪怕我來到這里,都懷著敬畏之心?!?lt;/br> 這!</br> 真有些始料不及!</br> 難道出生在潭城的自己還不夠了解潭城嗎?</br> 實在對潭城的事關注了,還有自己不知道的底蘊嗎?</br> 袁紅衣已經起身,伸了一個懶腰,說道:</br> “突然有些喜歡這地方,還有些想見到在這思念的人,應該是個女人吧,能讓她這么念念不忘的人,估計是一個了不起的男人,希望有機會能見一面,別的不說,我先揍他一頓,好好問問他,知不知道有個女人在想他?”</br> “……”</br> 林無道暗暗汗顏,巴不得袁紅衣永遠不要見到自己姑姑,不然挨揍的就是自己了。</br> 袁紅衣走后,林無道一個人坐在茶桌旁,生起一種錯覺,仿佛就是姑姑以往一個人坐在這里。</br> 姑姑是掛念他。</br> 那現在,林無道掛念的是姑姑。</br> 天涯有人!</br> 思念無涯!</br> 姑姑你現在在哪里?你還好嗎?</br> 你答應我的,你會回來?</br> 可你回不來了,對吧?</br> 我該上哪去找你?</br> 如山般的壓抑壓在林無道心頭,偏偏現在自己的情況不容樂觀。</br> 林無道并不擔心潭城的事,更擔心的是三大奇人、赤魔以及潭城勢力后面的宗門勢力。</br> 特別是袁紅衣剛才所說的話,給他敲醒了警鐘。</br> 不得不提高一個維度去思考宗門的影響力和恐怖。</br> 就像三大奇人,在潭城是說一不二的存在,但實際上也只是宗門的影子而已。</br> 連三大奇人都無法撼動,怎么跟宗門去較量?</br> 壓抑啊。</br> 走到今天,林無道一直在壓抑里的活著,但也是直到今天,才感覺到這壓抑,讓他透不過氣來。</br> 修煉就是自己與自己較勁的過程,就是自己與天地之間較勁的過程!</br> 這是袁紅衣走之前說的話,可林無道怎么跟自己較勁,怎么跟這天地間較勁?</br> 有沒有人能給他指條路?</br> 沒有。</br> 沒有!</br> 還是只能靠自己!</br> 林無道接連深呼吸,看著無盡的夜色,看著匍匐在腳底下的潭城,說了一句話:</br> “我在,我就是林無道,我回來了!誰都別想阻攔我的腳步,武盟會,潭城勢力,放馬過來吧,我等著你們!”</br> 往后兩天,潭城的勢力似乎已經鎖定了茶山。</br> 暗中風起云涌,但目前還沒有動作。</br> 大概是在暗中籌謀,或是暗中布置,想要把林無道和暗夜殿一舉消滅在茶山。</br> 倒是給了林無道一個空擋,因為裴道滌帶著他找的人回來了。</br> 兩人都有些風塵仆仆,仿佛在趕路一般趕回了潭城。</br> 出現在林無道面前。</br> 看到裴道滌身后的人,林無道坐不住了。</br> 直接從椅子里彈起,啊著嘴巴看著對方。</br> 哪會想到,裴道滌找來的人竟是張熟面孔。</br> 可不,對方佝著背,手里拿著一根旱煙桿,一副鄉下老頭的樣子。</br> 這不就是當初在寧城差點要了自己命的那個古怪老頭嗎?</br> 記憶太深刻了!</br> 對方煙桿不離手,說話間像喉嚨里有痰一樣,而身手,恐怖到讓林無道無法判斷。</br> 至少當初,對方一眼就從他的氣息中,判斷出了林無道實力修為。</br> 既然是他。</br> 竟然是這個古怪老頭。</br> 怎么在潭城又碰到他了?</br> 緣分嗎?</br> 拎著旱煙桿的老頭,一樣無法置信的看著林無道,脫口而出:</br> “是你這小子,你怎么還沒死?”</br> 裴道滌目瞪口呆,下意識問道:</br> “廖前輩,你認識林哥嗎?”</br> “何止是認識,我還以為他墳上長草了呢?!?lt;/br> 林無道尷尬笑道:“這不還沒死嗎?怎么就墳上長草了?”</br> “你離死也不遠了。”被裴道滌稱為廖前輩的古怪老頭說了一句。</br> 林無道知道他話里的意思。</br> 應該是覺察到了他身上的氣息就是一個活不了多久的人。</br> 唉,上一次見到他,多少還是有些值得他欣賞的,但這一次,什么都不是了。</br> “前輩,很高興再見到你,更沒料到你跟裴道滌有淵源,這是不是就是緣分?”</br> “鬼屁的緣分,回去之后。我一直后悔當初沒有一煙竿拍死你,我家那幾頭鵝都說我心慈手軟,正好你又送到我面前來了,這真是因果?!?lt;/br> 話的意思就是:要拍死林無道唄。</br> 林無道身心發麻。</br> 裴道滌同樣頭皮發麻,可不想找了一個幫手,卻是來要林無道命的。</br> 要知道這他這次出行,把所有家底都壓上了,總不能找了一個反派角色吧。</br> 他立即橫跨一步攔在了老頭面前,膽戰心驚道:</br> “廖前輩,林兄真是我們裴家的救命恩人,廖老先按耐住火氣,若林兄有什么做得不對的地方,廖老可以把火氣發在我身上,反正我隨便你怎么收拾,要我命都黑,但拜托廖老不要對林兄動手。”</br> 這一刻,倒是看出裴道滌還真是貼著林無道。</br> 跟他那爹還真不是一個模子出來的人。</br> 很好!</br> 林無道不由得一笑:“用不著這么緊張,廖老要是想要我的命,早就下手了,瞧瞧廖老的神態,肯定是想抽旱煙了,道滌,把廖老的旱煙點上,你要是不行,我來,好不容易見到廖老,還真有些想這老頭子了。”</br> 廖老,橫著眼望著林無道,冷哼道:</br> “少跟我來這一套,今天,你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可不管你是誰,來吧,亮出你的本事,你只有一次活命的機會?!?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