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道哥哥，我們回去吧。”小南北也說道。</br> 林無道捕捉到了小南北臉色中的不正常，小聲問道：</br> “怎么了？你認(rèn)識頭頂那玩意兒？”</br> “……在一本奇聞異錄中看到過。”</br> “說說。”</br> 小南北貼到林無道耳邊，用極小的聲音說道：</br> “奇聞異錄中記載著：有一種鴉，毛羽烏黑，血肉皆綠，眼瞳血紅，生性極邪，專食尸肉，稱為冥鴉。”</br> “……”</br> 其他先不說，但食尸肉……</br> 寒禪寺怎么會這種玩意兒？</br> 九道大師養(yǎng)的嗎？</br> 林無道心里冒出疙瘩，有些不想跟九道大師碰面了。</br> 就在這時，頭頂?shù)内f飛到了林無道前方，翅膀在空中撲騰的時候，猩紅的眼珠死死盯著林無道，再次出聲：</br> “本尊見過你，你早應(yīng)該死了，有人在為你續(xù)命，你不該活……”</br> 說到這，銀杏樹上的風(fēng)鈴?fù)蝗徽鹗幤饋恚徛曂蝗欢６．?dāng)當(dāng)響起。</br> 嚇了林無道四人一跳！</br> 而那冥鴉更是驚恐得撲翅飛起，再次開口：</br> “本尊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說……”</br> 不斷重復(fù)著這句話，飛進了寒禪寺中。</br> 林無道心中怦怦直跳，心知是九道大師壓住了冥鴉要說的話。</br> 可冥鴉說的這話是什么意思？</br> 它什么時候見過我？</br> 為什么說我早應(yīng)該死了？</br> 為什么說有人在為我續(xù)命？</br> 以及，一只鳥為什么自稱“本尊”？</br> 要是冥鴉不說這些話，林無道真準(zhǔn)備下山了。</br> 但此刻，他沒法揣著這些疑惑下山了，不管怎樣，都要見一下九道大師。</br> “茵兒，你們幾個在外面等我，我進去見九道大師。”</br> 柳茵著急了：“無道哥哥……”</br> 林無道打斷：“沒事的，不用擔(dān)心，以九道大師的修為，如果真要為難我，早就出手了，有些問題，我必須當(dāng)面向九道大師請教，不然我可能會越走越亂。”</br> 柳茵沒有辦法，只好叮囑林無道小心點。</br> 林無道深呼吸了一口氣，踏過了石碑，朝寒禪寺大門走去。</br> 門是關(guān)著的，輕輕一推，吱呀聲中，開了。</br> 雖然20多年前林無道父親帶著林無道來過寒禪寺，但那時的林無道只是個嬰兒，所以對寒禪寺沒有印象。</br> 此刻，看到了院內(nèi)的景象。</br> 真是破落不堪。</br> 四周柱子上的紅漆都剝落了，院中地面的青磚上長滿了青苔，四處都長著雜草。</br> 明顯沒有人打掃清理，就像是荒郊野外無人居住的破舊院落。</br> 而院子正中間有一口古井，不知道是不是林無道的錯覺，他感覺那口古井里往外冒著陰森的寒氣。</br> 甚至，下意識的跳出一個念頭，剛剛那只冥鴉可能鉆進了這口古井里。</br> 古井后面是另外一張院門，這應(yīng)該是前院，門后面是后院。</br> 奇葩的是，從前院的門，到后院的門之間，踏出了一條路，在古井邊分開，過古井后閉合。</br> 仿佛九道大師進出是一成不變的踩在這條路上。</br> 太古怪了！</br> 再次深呼吸了一口氣，林無道輕輕關(guān)上門，下意識的沿著院中的路往前走。</br> 走到古井時，不知為什么，不想走右邊那一條，因而挑了左邊的路，繞過古井，走進了后院門前。</br> 再次輕輕推開門，再次意外了。</br> 因為后院內(nèi)的景象與前院完全不同。</br> 如果把前院比作寂靜詭異的墳地，那后院就是生機勃勃的世外桃源了。</br> 不僅四周有生意盎然的盆栽，而且打掃得干干凈凈，只是院落顯得破舊。</br> 穿過后院便是一間廳堂，既沒有道家祖師的雕像，也沒有佛祖的雕像，就一張桌子。</br> 而在桌子旁，一個身穿素衣的老者正執(zhí)筆寫著什么，落筆后，他轉(zhuǎn)過頭來朝林無道笑了笑，擺出一個手勢，示意林無道過來坐。</br> 肯定是九道大師了。</br> 看不出年齡，頭發(fā)、眉毛、胡須全白了，身形顯得有些峭瘦，閉著雙眼，但仿佛能看清周圍一切。</br> 林無道不禁疑惑：難道九道大師雙眼失明了？</br> 有關(guān)對九道大師的了解中，只是說九道大師是個天啞，可沒說雙眼失明……</br> 沒時間去想這些，努力讓心緒鎮(zhèn)定后，林無道走進廳中，恭敬行禮：</br> “晚輩林無道拜見九道大師。”</br> 九道大師含笑點了點頭，再次示意林無道坐。</br> 還別說，林無道在九道大師身上感受到了祥和和平靜，心中的不適感立即少去幾分。</br> 在桌邊坐下后，九道大師忽然開口說道：</br> “二十多年再見，我又老了，你又長大了。”</br> “……”</br> 林無道啊著嘴巴，驚訝得說不出話來。</br> 就如他剛才的疑惑一樣，不是說九道大師是天啞嗎？怎么能說話？</br> 莫非不是天啞，而是天瞎？</br> 可這種明顯的事，怎么會出現(xiàn)這種不可思議的信息誤差？</br> 太邪門了吧，難道……眼前的人不是九道大師？</br> 想到這種可能，林無道背心冒起一股寒意！</br> 九道大師仿佛知道林無道心中所想，淡笑道：</br> “用不著奇怪，實際上我并非天涯，也非天生失明，只是因為一些原因，被約束不能開口，所以只能當(dāng)啞巴。”</br> “那大師的眼睛……”</br> “以前不瞎，但現(xiàn)在真瞎了。”</br> 好吧！</br> 只能當(dāng)見怪不怪了。</br> 只要九道大師不對自己有敵意就行，目前看來，九道大師不像一個心惡之人，比起那個不聞大師，完全是兩個類型。</br> “大師，我很疑惑，難道大師知道我今天會來找您老嗎？”</br> “不知道。”</br> “……那寺前樹上的風(fēng)鈴？”</br> “我曾答應(yīng)你父親，如果你死了，就把風(fēng)鈴掛在樹上七天，現(xiàn)在看來，你父親算計了我。”</br> “……”</br> 林無道啞口無言。</br> 早就在華晨海那里聽說過父親20多年前在布局，可父親怎么知道自己會來找九道大師？特意給自己留下了一個見九道大師的機會。</br> 最重要的是，父親怎么知道自己不會死……</br> 這都能算到嗎？未必太邪門了吧。</br> 就在這時，九道大師淡笑道：</br> “我只是說被你父親算計了，可沒說你父親讓我掛風(fēng)鈴，是特意等你，也許他是想讓我見其他人。我想，你父親再擅長布局推算，也沒法確定你能活到什么時候。這個題，在我這沒有答案，在他那里一樣沒有答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