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哦,也許父親另外安排了人見九道大師。</br> 那會是誰?</br> 估計九道大師也不知道吧。</br> 至于九道大師最后一句話的意思,不難理解,無非是說林無道的命運生死難測。</br> 正因為這點,當初九道大師反復推算,最后拒絕了給他取名。</br> “大師,我到底是什么命運?”林無道好奇問道。</br> “你相信命運嗎?”九道大師不答反問。</br> 林無道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答。</br> 以前肯定是不信的,但現在,說不出是什么感覺。</br> “看來以前不相信,現在半信半疑了。”</br> “大師真是火眼金睛,晚輩佩服。”</br> “這馬屁拍得可真是一點都不水準。”九道大師淡笑道。</br> 林無道尷尬撓著頭,問道:“大師,到底什么是命運?”</br> “我正要問你這問題,命運是什么?”</br> 林無道問的是:什么是命運?</br> 而九道大師把這問題倒置過來了:命運是什么?</br> 林無道沉吟了一陣,回答了兩個字:</br> “未知。”</br> “好一個未知。沒料到你能給出這樣的答案,真讓我有些驚訝。”</br> “大師這夸獎好像也沒水準啊。”</br> 九道大師哈哈一笑:</br> “沒有人能說清命運是什么,就是因為命運的未知性。那些算命大師所謂的算命,無非是依據生辰八字,綜合看得到的因素,判斷對方的未來。如同樹枝發芽,發芽的季節和時間,就像是人的生辰八字。土地的肥沃情況,水分,生長朝向,以及四周的樹葉,就像是人的生長環境。綜合這些,大致可以判斷出芽枝成型后的情況。”</br> 頓了頓,九道大師接著說道:</br> “但這只能稱之為因果推理,不能稱之為樹葉的命運。那命運是什么?偶然路過的路人摘下樹葉,一場大雨澆落樹葉,農夫砍斷了枝條,樹葉因此枯萎死亡,這時才形成了樹葉的命運。這些因素都是未知的,因此,命運就是未知。”</br> “既然命運是未知,那你我的命運自然也是未知。所以,你問我你的命運是什么?我沒法給你答案。只能告訴你,你身上涵蓋了太多復雜的因素,這些因素,隨時有可能改變你的人生,20多年前,我綜合這些因素反復推算因果,仍是推算不出答案,所以寫了無道兩字,你父親的推算能力不在我之下,最后選了這兩個字當你的名字,大概是他也推算不出來你未來的路會是什么。所以,我剛說了,我和你父親都沒有答案。”</br> 原來是這樣。</br> “大師說我身上涵蓋了太多復雜的因素,指的是什么?”</br> “我只能告訴你其中一點,跟你的生辰八字有關,《周易》、《堪輿》和《命理》中,按人的出生時辰,結合當年的年運和星勢,計算出命理,稱為命錢。你屬九命格,命錢重九兩,這是帝王之姿才有的命錢,普通人很難承受這種命錢,所以注定了你一生命運多舛,生死難測。”</br> 帝王之姿?</br> 林無道啞口,不知道說什么好。</br> 不聞大師曾說過他是九命格,說他命硬,包括廖老上次說他命格重九斤九兩,不會輕易死,雖然林無道沒有當回事,但至少聽上去舒服啊。</br> 結果除了命硬以外,還伴隨著命運多舛,生死難測。</br> 咦,不對啊。</br> 不聞大師和九道大師說的都是九兩,唯獨廖老說的是九斤九兩,怎么多出了一個九斤?</br> 林無道立即問道:“有個老前輩說我命格重9斤9兩,是不是老前輩搞錯了?”</br> “命錢之中,沒有斤數的說法,但修武界有這種說法,他們把武運和命錢放在一起說,九斤…可不是夸獎你,因為初始階段是以單斤稱呼,往上再籠括為“百斤”“千斤”“萬斤”,九斤代表的意思是,天賦一般,但能爆出天賦以外的身手,形容天賦平庸,但身手不錯的修武者。”</br> “……”</br> 林無道滿額頭黑線,原以為是廖老對他的肯定,結果上面還有百斤、千斤,萬斤……</br> 回頭一想,被鎮壓在塔底下那個怪物,也和茵兒說過他天賦平庸……扎心啊。</br> 懶得去想這些,抓住機會再問道:</br> “大師,您老和不聞大師、斷山大師真的是在守護潭城嗎?”</br> “你是不是想問,要是你對潭城動手,我們會不會為難你?”</br> “差不多是這意思。”</br> 九道大師笑了笑,說道:</br> “我們三個不是一路人,但呆在潭城,都有自身的職責。也可以說是,都在守護一些東西,賈斷山的重點在鎮龍塔,閔不聞的重點在潭城勢力,至于我,目前不能告訴你。要是你真對潭城動手,賈斷山估計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閔不聞肯定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而我,肯定不會插手。這答案滿意嗎?”</br> 原來三個并不是一路人。</br> 林無道松了一口氣。</br> 說實在的,他對九道大師已經生起了好感,完全不像不聞大師那種口氣和作派,也不像斷山大師那樣古怪,反是平易近人,能說的都告訴了他。</br> “還有其他問題嗎?”九道大師反是主動問道。</br> 林無道想了想,再次疑惑詢問:</br> “有次不聞大師沒有對我動手,說是有個人讓他留我一命,是不是您老?”</br> “不是。”</br> “那大師知道是誰嗎?”</br> “知道,但不能說。”</br> 這……白問了啊。</br> “還有一件事想向大師請教,就是鎮龍塔下鎮壓的那個人,真是傳說里的那個人嗎?”</br> “這事更不能說了。”</br> “……好吧,換個問題,大師知不知道李有道?”</br> “嗯。”</br> “他跟大師是一路人嗎?”</br> “半路人。”</br> “不太明白。”</br> “雖然我知道他,而且認識他,但無法斷定他會做什么,要做什么,所以只能說是半路人。”</br> “好吧,沒有問題了,謝謝大師解惑。”</br> “既然你沒有問題了,那我有兩個問題想問你。”</br> “晚輩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你覺得這里的前院和后院,哪個像人間?哪個像地獄?”</br> 林無道怔住,沒有料到九道大師問出這樣一個奇怪的問題。</br> 不會是要變臉了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