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頭皮發麻,心里一咯噔:平安不會就這樣……沒了吧!</br> 身邊突然一聲狂嘯,又嚇了他一跳。</br> 轉頭一看,那個毛族人目眥欲裂,如同宋平安一樣,發狂沖向了獸潮。</br> 不過,避開了中間的野牛,挑旁邊體形較小的獸群沖了進去。</br> 沒錯,就是沖!</br> 沒什么招式可言,直接蠻橫往前沖,被他撞上的獸群直接崩潰。</br> 不得不承認,毛族人的體質,真是強悍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br> 而就在這時,獸群里突然跳起一道身影,破口大罵:</br> “去你大野的,敢頂老子,老子送你去見你牛爺爺。”</br> 是宋平安。</br> 竟然沒被獸群踏成肉泥。</br> 這家伙,暴走了。</br> 先前身上泛起只是淡紅色的血色光芒,此時光芒變成了濃郁的血色,活像個血人一般。</br> 他盯上了跑在最前面的那頭野牛,也就是撞飛他的那一頭。</br> 只見他空中墜下,精準跳到了這頭野牛背上,左手抓住它的角,右手掄起拳頭,直接一拳砸在了牛腦袋上。</br> 砰!</br> 野牛一聲慘叫,栽倒在地。</br> 一拳干翻一頭野牛,血猛的不要不要的。</br> 可不止如此,宋平安又跳到了另一頭野牛背上,再次一拳砸下,又是一頭野牛倒下。</br> 這哪還是當初的宋平安,完全強悍的讓人難以置信。</br> 但即便如此,仍是阻擋不住獸潮,眨眼間便沖到了林無道面前。</br> 林無道不敢動用劍氣,一是怕像上次在南北潭時一樣,出現虛脫的情況。</br> 二是,不知道這獸潮到底有多長,萬一把自己弄虛脫了,可沒有宋平安那樣強悍的體質,鐵定會被獸潮踩踏成肉餅。</br> 只需要削減獸潮的沖勢,只要能爭取到十幾秒,茵兒等人就可以跑出峽谷口。</br> 林無道出手了,手中巨劍一刀斬下,直接把一頭野牛放倒。</br> 立即后退一步,巨劍橫掃,把旁邊的一頭野豬拍飛。m.</br> 反應實在夠快,但眨眼間,后面的獸群撲面而來,根本來不及避開。</br> 只能亂殺了。</br> 幾個眨眼不到,不知有多少頭野獸死在林無道刀下。</br> 同樣,也不知道有多少頭野獸撞在了林無道身上,要不是林無道反應敏捷,已經倒在地上,被獸群踩踏過去了。</br> 此刻,林無道渾身上下都被野獸濺出的鮮血染紅,真有些殺紅了眼。</br> 再一刀砍掉一頭野獸后,沒能躲過一頭野牛的沖撞,直接被撞的倒飛了出去。</br> 身形無比敏捷的宋平安撲過來,抓住了林無道的肩膀,猛的往上一甩,大吼道:</br> “林哥,右手邊有塊石頭,你在上面呆著,這里交給我,我今天要殺個痛快。”</br> 林無道立即看到了宋平安說的巖石,剛好夠一個人落腳,身形一轉,落在了上面,貼在了峭壁上。</br> 低頭看向宋平安,不得不佩服這家伙的體力,仍是和先前一樣生猛,干翻手下的野獸后,立即又跳躍到前面,專挑跑在前面的獸群動手。</br> 確實阻礙了獸群的前進速度。</br> 林無道真生起一種錯覺:到底誰才是野獸?貌似宋平安更像。</br> 再看向茵兒等人時,離峽谷口只有四五十米了,再阻擋一陣,就能跑出峽谷口。</br> 深呼吸了一口氣后,林無道腳下一點,身形拔高,踩著巖壁斜撲到了前面,巨劍一刀斬下,送走一頭野獸。</br> 這一次,他身形往前射出,喊道:</br> “平安,叫上你族人到前面來,我要大開殺戒了。”</br> “???”</br> “快點,只要再攔住一波就行,等會帶我出去?!?lt;/br> “好。”</br> 宋平安朝那個毛族人吼了一嗓子。</br> 兩人立即脫離獸群,跟在了林無道后面。</br> 拉出幾米距離后,林無道收步轉身。</br> 要動大殺招了。</br> 巨劍指天!</br> 念起。</br> 意動。</br> 一股恐怖的劍氣在巨劍上凝聚。</br> 銀色的光芒猶如耀眼星辰。</br> “畜生,哥讓你們看看什么是大招?!?lt;/br> 說完,林無道手中巨劍絕然斬下。</br> 這一刻,虛空被割裂,出現了一道黑色的裂縫。</br> 而銀白色的劍芒,每往下落下一寸,劍芒便膨脹一分。</br> 等斬落時,劍芒已長達七八米。</br> “嘭!”</br> 劍芒之下,獸群支離破散。</br> 滿天血霧和灰塵混雜,足足籠罩住了七八米遠。</br> 刀下,無一活命。</br> 血霧,有如血河。</br> 一刀之威,不知死了多少頭野獸,連帶著地上砍出了一道七八長的溝壑。</br> 宋平安啊著嘴巴,眼珠子都快蹦了出來,脫口道:</br> “我的個乖乖,這還是人嗎?”</br> 另一個目睹這一幕的毛族人,同樣石化傻眼。</br> 要不是親眼看到,他真不會相信年紀輕輕看上去沒威脅的林無道,既然恐怖到了這種程度。</br> 林無道嘴角微笑,挺滿意,就是兩腿有些哆嗦。</br> 真和他先前擔心的一樣,一劍斬出,身體內立即被掏空了,此刻虛脫的連站立都難。</br> 再看獸群,該死的,還是前仆后繼往前沖。</br> 這些畜生難道吃了狂暴藥?</br> 按道理來說,動物對危險的感知是最敏感的,殺了這么多,還不夠嚇唬住它們嗎?</br> 或者是,后面的獸群在頂著它們往前跑嗎?</br> “沒辦法了,平安,趕緊帶我走?!绷譄o道催促道。</br> “別啊,再多來幾刀,殺光這些畜生。”宋平安兩眼放光回應。</br> 林無道一陣無語,苦笑:</br> “我連刀都拿不起了,你還要我多來幾刀,我可不想變成肉餅。別磨嘰了,快背我出去。”</br> “哦哦。”</br> 宋平安把林無道背到了背上,正準備狂奔時,再次響起了笛聲。</br> 又是那詭異的笛聲!</br> 明明獸群的奔騰聲那么大,但這笛聲卻像是壓住了所有奔騰聲。</br> 更詭異的是,這笛聲一響起,瘋狂的獸潮立即放緩了速度,最后不再往前跑,竟然掉轉身子,往回跑去。</br> 又是奔騰聲響起,又是漫天灰塵,但迅速遠去,直至聽不到動靜。</br> 林無道三人終于明白了:這些獸群是受了笛聲影響。</br> 或者說,是吹笛子的人在控制著這群野獸。</br> 這種能耐,驚為天人啊。</br> 是不是還可以用笛聲控制人?</br> 想到這種可能,林無道身上冒出一層又一層雞皮疙瘩。</br> 下意識的四顧,本是提防對方,結果還真讓他看到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