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劉松柏和齊鶴祥的尸體,眾人身心陣陣冰涼。</br> 雖然兩人實力在潭城武修家族中只屬于中游,但死的實在太快了。</br> 可不,還沒見到血海秘蘭,就出局了啊。</br> 下一個會是誰?</br> 會不會是自己?</br> 本就陰冷的空氣中,彌漫著死亡的氣息,壓迫得眾人有些透不過氣來。</br> 至于這些人是死在誰手里,潭城武修家族其實都心知肚明。</br> 但明白也沒有用啊,是劉松柏想報仇,結果本事不如人丟了命,怪得了誰?</br> 偏偏有劉家子弟想不明白,憤怒叫嚷:</br> “必須殺了那幾個畜生陪葬,望賀家主替我們主持公道。”</br> 賀知章眉頭皺起,反問:</br> “哪四個畜生?剛好大家都疑惑,劉家主和齊家主怎么深更半夜出現在這里,不如你跟大家說說。”</br> 這要是說了,不就是啪啪打劉家和齊家的臉嗎?</br> 道理很簡單,動機是劉松柏和齊鶴祥要殺林無道四人,哪知被反殺,本身就是件丟人的事。</br> 賀知章就是在提醒對方:年輕人,智商別用在叫嚷上,不說話沒有人當你是啞巴。</br> 可惜對方似乎腦袋里裝的全是煤炭,一臉義憤填膺,就要開口。</br> 直接被另一個劉家子弟拖到身后,喝斥道:</br> “閉嘴。”</br> 瞧,還是有聰明人的,要是都像他這么愚蠢,那真無藥可救了。</br> 此刻,宋平安已經帶著林無道三人到了一面山壁下。</br> 山壁上滿是藤條,密密麻麻的藤葉把整個山壁都遮蓋住了。</br> 宋平安左找右找,總算在掀開藤條后找到了一個山洞口。</br> 順著山洞往上走,竟是直接到了山頂。</br> 實際上也不能算山頂,因為山頂邊緣突出,內部往里凹陷,像只大鍋一般,差不多有一個足球場那么大。</br> 如同山壁上一樣,這里也滿是藤條。</br> 或者說,藤條的根就在這里,往外蔓延,掛滿了四周山壁。</br> 幾人已經看到了血海秘蘭,就在坑地的正中央,山頂的藤條似乎以它為中心,有種眾星拱月之勢。</br> 四人小心翼翼走近,看清了血海秘蘭的樣子。</br> 葉子呈扇形,紅得極其妖艷,葉片上的脈絡像蛇鱗一樣,看著感覺反胃。</br> 花瓣同樣是紅色,緊緊包裹著,里面應該就是花蕊了。</br> 這就是讓修武者瘋狂的血海秘蘭啊。</br> 林無道聽小南北說過,血海秘蘭除開花蕊以外,其它部分都有劇毒。</br> 尤其是葉片和花瓣中的汁液,紅得像血,千萬不能碰。</br> 好奇心驅使之下,林無道拿出匕首,輕輕在其中一片葉片上割開了一道小口子。</br> 汁液立即溢出來,真和小南北說的一樣,鮮紅如血,散發出一種奇怪的香味。</br> 柳茵湊上去想聞一聞,林無道立即拉開了她,提醒道:</br> “這香味能讓人眩暈,產生幻覺,尤其是花瓣綻放的時候,香味更濃,更要離遠點,明晚咱們可得注意點。”</br> “哦哦,明白了。”</br> “走吧,去別的地方看看。這里應該還有蹊蹺,都注意點,別亂跑。”</br> 林無道走在最前面,以血海秘蘭為中心,帶著三人在坑底尋找。</br> 坑底并沒有發現異常的地方,但是在坑的邊緣上,依次找到了三塊嵌在石壁中的羅盤。</br> 三塊羅盤都有臉盆那么大,上面刻著天干地支方位,應該是黃銅做的,上面已經長了綠色銅銹。</br> 無疑是人為嵌進去的,估計年份至少上百年了,甚至更久。</br> 因為上面刻的字都是一些古字,四人能認出的字少之又少。</br> 本來林無道以為是李有道布下的風水局,或者說陷阱,現在看來,應該不是他想的這樣。</br> 因為羅盤的年份有這么久了,李有道應該還沒出生,它們就存在了。</br> 那,這三塊羅盤是干嘛用的?</br> 吸收月光精華,哺育血海秘蘭嗎?</br> 想不出答案,只能等明晚看個究竟了。</br> 四人沿原路離開,回到休息的地方后,四周人看他們的眼神變得更加忌憚和警惕。</br> 當晚沒再發生其他事。</br> 天一亮,消失一整晚的步焱又出現了,不知道他去哪了,有可能是找了個地方獨自睡大覺去了吧。</br> 仍是和昨天一樣,步焱四處“騙”煙,一百多號人的煙,只怕都進到了他口袋里。</br> 這不,傍晚時分,他又躥到了林無道幾人面前,樂呵問林無道:</br> “大叔,你還有煙沒?”</br> “沒了。”林無道無語道。</br> “我有。”</br> 當然知道你有,而且滿口袋都是。</br> “然后呢?”林無道問道。</br> “大叔犯煙癮了嗎?要不要跟我買幾根?”</br> “……”</br> 林無道啊著嘴巴,啞口無語。</br> 好家伙啊,把大伙的煙都搜刮了過去,現在販賣起來了,這生意做得真是精到家了呀。</br> 但是,堂堂的宗門中人,難道稀罕賺這點錢?</br> “怎么個買法?”林無道打聽道。</br> “大叔回答我一個問題,我給相應的報酬。”</br> “什么問題?”</br> “大叔覺得修武到底修的是什么?”</br> “……”</br> 這!</br> 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br> 很明顯,步焱不是在做小買賣,而是另有所圖。</br> 林無道可不想透露自己的底,直接把皮球踢給了苗夢:</br> “修武的事,我差不多是個門外漢。苗夢,你來回答。”</br> “關我什么事啊。”苗夢橫著眼望著林無道,拒絕配合。</br> “突然間肩膀有點酸痛啊,好久沒按摩了。”林無道挑眉道。</br> 苗夢額頭冒起黑線,心知林無道是在威脅她,哎,沒辦法啊,只好說道:</br> “修武當然是修自身。”</br> “精辟,值一根煙。”</br> 嘴里喊著精辟,卻是只值一根煙,這明顯不是步焱想要聽到的答案。</br> 步焱真給了一根煙給林無道,接著問柳茵和宋平安:</br> “大叔、大嬸,你們有不同看法嗎?”</br> 宋平安翻了個白眼,根本不搭理他,不過,被步焱叫大叔,挺得勁的。</br> 但柳茵可不樂意了。</br> 這小祖宗可不管步焱是不是宗門之人,瞪著步焱道:</br> “我的想法不一樣。”</br> “哦,說來聽聽。”</br> “修武是為了揍你這種欠揍的家伙,拿煙來,快點,至少一包,少一根都不行。”</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