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焱目瞪口呆,心里嘀咕:這大嬸脾氣好暴烈,像個女土匪一樣,惹不得啊。</br> 立即堆笑討好:</br> “大嬸……”</br> “兩包。”</br> 誒?</br> “阿姨……”</br> “三包。”</br> “……姐姐!?”</br> “這還差不多,先拿三包煙來。”</br> 步焱眼角抽搐,果斷交出三包煙,二話不說走了。</br> 可不,一把年紀了,竟然要他叫姐姐,大嬸你聽著倒是舒服,但我對不住良心啊,哎,這買賣虧大了,以后還是離這大嬸遠點好些。</br> 看著溜走的步焱,林無道笑得肚子都疼了,疼愛摸著柳茵腦袋道:</br> “干得好,以后他要是再在我們身上打主意,交給你來對付。”</br> “嘻,這家伙長得不怎么樣,還一肚子壞水,肯定不是個好人。”</br> “但你可別真的跟他動手,以我估計,這四百多號人里,只怕沒幾個是他的對手。”</br> “這么厲害?”</br> “你以為呢,就是實力與做的事不搭調,也沒有宗門中人的樣子,越是這樣,越不能小瞧了他。”</br> “無道哥哥,你說他問這些問題干什么?”</br> “可能是求索,身為宗門中人,能沒有架子和俗世修武者混成一團,光是這點就不簡單,還能和俗世修武者探討武道的事,更是虛懷若谷,宗門中真是不缺人才。”</br> “你說他晚上會不會搶血海秘蘭?”</br> “不好說。”</br> 隨著夜幕降臨,四百多號人隱隱都亢奮起來。</br> 晚8點左右,兩波人提前到了湖泊邊,等著湖中心巖石上泛出光芒。</br> 潭城武修家族提前做了安排,把人分成四波,各守一個方向,只為了第一時間趕到血海秘蘭的位置。</br> 鄰市的武修勢力看在眼里,卻不敢效仿。</br> 因為,如果把100多號人也分成4波,那每波人差不多也就20多個,萬一潭城武修家族突然對他們動手,那下場就慘了。</br> 只能聚在一起,這是最穩妥的方法。</br> 蒼穹中,圓月越爬越高。</br> 已經接近十一點了。</br> 就在11點整的時候,巖石上折射出一道光華,落在昨晚林無道四人去過的山頂上。</br> 真是月圓之夜所指,便是血海秘蘭所在之地。</br> 這一瞬間,四百多號人如同發瘋一般,全部撲向了那座山頂。</br> 那場面,就像一群餓極的狼,撲向了絕世美味。</br> 一場血雨腥風拉開了序幕。</br> 潭城的某些家族率先撲到了山壁前,直接手腳并用,抓著藤條往上爬。</br> 可以說是,不論年紀大的,還是年紀小的,都利落的像猴子一樣。</br> 后來趕到的人更是急切,可不,血海秘蘭就在上面,要是被別人先拿到手,那他們的機會就少了很多。</br> 一時間,山壁的好幾面都是往上爬的身影,哪還有什么陣營可言,都想著自己第一個出現在血海秘蘭的面前。</br> 人性的貪婪,在這一刻完全暴露出來。</br> 換一個角度來說,體現出了血海秘蘭對修武者不可抗拒的誘惑力。</br> 這個時候,自然沒有人管林無道四人。</br> 林無道有意留意了一下,看到華家的隊伍落在其他人后面。</br> 并不是華家反應慢了,而是這時候,有人攔在了華晨海面前,是一個容貌俊俏的年輕人。</br> 看著總感覺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見過。</br> 還有一個胖子也在攔著華晨海,就是華一諾。</br> 遠遠聽到華晨海在喝斥,估計華晨海也紅眼了。</br> 林無道帶著三人走近,冷不丁說了一句:</br> “好東西誰都想得到,但得有命享受才行,一把年紀了,還越活越糊涂,勸你最好是站遠點看看熱鬧,可別把命搭進去了。”</br> 華晨海、華一諾和男扮女裝的黎曼姿,同時看向了林無道。</br> 自然認不出是林無道,但見識過宋平安的身手,那叫一個血猛啊,因而都不敢頂撞。</br> 林無道沒有多說,不急不緩朝山壁走去。</br> 沒有走昨晚通向山頂的山洞,也像其他人一樣,順著藤條往上爬。</br> 還沒爬到山頂,已經聽到了上面傳來的廝殺聲、慘叫聲。</br> 明顯已經在爭搶了,這山頂,注定會血流成河。</br> 等幾人爬上山頂時,看到的一幕真是……熱鬧啊。</br> 先說那三塊羅盤,如同湖泊中心的羅盤一樣,散射出了月光光華,整個籠罩住了坑底,照得坑底有如白晝一般。</br> 而撲到坑底的人,全都在撲向血海秘蘭。</br> 只是,目前還沒有一個人能靠近,因為總有人出來攔截,也不可能把后背留給別人,所以,就在血海秘蘭的附近廝殺。</br> 其中有好幾團人就是潭城勢力之間的廝殺。</br> 所謂的志同道合、精誠團結,在這時候就像一個屁一樣臭不可聞。</br> 可笑啊。</br> 林無道掃視了一圈,看到了有意思的一幕,即:</br> 賀知章、林古峰,以及趙華來,三人帶著他們家族的子弟,遠遠站在坑底邊緣,不僅沒有參與廝殺,似乎都沒有搶血海秘蘭的意思。</br> 不想要嗎?</br> 不可能。</br> 那么,三人應該是坐山觀虎斗,搬著板凳看其他人相互廝殺,等廝殺的差不多了,再出手定乾坤。</br> 畢竟,三人及家族的實力不是其他人可比的,一起聯手的話,更是可以形成絕對的壓制。</br> 也就是說,三人之間肯定早就通過氣,暗地里已經把其他武修家族賣了。</br> 至于三個人之間還有沒有其他的心思,很快也會原形畢露的。</br> 林無道真為他們感到惡心,不過,樂得看這曲戲。</br> 不知什么時候,步焱又湊到了林無道身邊,好奇問道:</br> “你不去搶一搶嗎?血海秘蘭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br> “你怎么不去搶?”林無道反問。</br> “這種好東西,注定跟我無緣,我還是喜歡做小買賣,小本經營,穩賺不虧,沒什么風險。”</br> “意思是這買賣太大了嗎?”</br> “可不,正主還沒出現就搶得頭破血流了,人啊,就是因為貪婪死得快,今晚要死很多人咯。”</br> “什么正主?”林無道順著話打聽。</br> “我也不知道,等死的差不多了,應該就會出來了吧。”</br> 林無道心生警惕,暗中留意四周的動靜,目前沒有發現冒出其他勢力和人物。</br> 但可以肯定:宗門的人,遲早會出現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