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二胡,一首斷腸曲,竟然把勾陳宗的掌門都嚇走了……何老到底是何方高人?</br> 說實在的,真在何老身上看不到半點高人形象和氣概。</br> 況且,小南北沒在他身上感受到氣息波動,應該不會出錯才對,可剛才是怎么回事?</br> “何老,什么情況?”林無道疑惑問道。</br> “嘿嘿,你不都看到了嗎,那三個家伙被我嚇跑了。”</br> “我的意思是,為什么他們一聽到你的二胡和念的曲子就跑?”</br> “他們以為我是我爹,別看我現在混的不行,但我爹當年可是宗門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只要他的二胡一響,大部分人都要退避三尺。哎,可惜啊,我沒有修武方面的天賦,只從我爹那里學會了二胡和曲子,不過,也夠用了,嚇宗門中的人還是挺管用的。”</br> 原來是這樣。</br> 但真的是這樣嗎?</br> 林無道有些不相信,但又沒有資本懷疑,說道:</br> “也就是說,他們說的“拉二胡的酒鬼”指的是何老的爹?”</br> “沒錯。”</br> “何老剛才唱的那首曲,怎么那么悲愴?不會是照著當年50萬將士被活埋的事寫出來的吧。”</br> “還別說,寫的就是這回事,我家先祖都是說書人,留下了不少好曲子,很多曲子唱的都是過去發生的大事,但這首的詞和調最為突出,也最震撼人心。”</br> 說完,何老又輕唱起來:</br> “一世功名萬骨枯,血漫蒼天月夜紅,馬上兒郎啊,踏鞍掛胄刀在手,馬兒沖,血盡流,不問生死不回頭。廟堂高宇錦如繡,冤魂碎骨血成河,深淵兒郎啊,夜夜哀嚎斷腸曲,不入輪回做野鬼。”</br> 林無道身上又起了雞皮疙瘩,忍著不適問道:</br> “這首曲子是你們何家先祖寫的嗎?”</br> “這我就不知道了,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嘿嘿,反正說書人的嘴,就是騙人的鬼,丁點小事都能說得石破天驚,子虛烏有的事也能說得有模有樣,你要是喜歡聽這些玩意兒,我還真有不少私貨,可以免費全都給你來一遍,就當是回報你這兩天的熱情款待。”</br> 林無道聽出了話中之意,問道:</br> “何老是準備走了嗎?”</br> “可不,再呆下去,要是剛才那幾個人又來,那就要穿幫了,還是早點走安穩些。”</br> 林無道不知道說什么好了,讓許雯雯先回去,自己和何老坐在了岸邊的草地上。</br> 何老又拉起了二胡,真把他的私貨都抖了出來。</br> 只是,再沒有一曲跟深淵的事有關。</br> 沒過多久,細心體貼的許雯雯叫人送來了一張小桌子,以及幾瓶酒和剛叫廚師炒的幾道下酒菜。</br> 有了酒,何老立即把二胡扔到一邊,夸贊道:</br> “你家那小妮子真有眼力勁,我要是能娶到這樣一個女人就享福了。”</br> “……難道何老沒有成過家?”</br> “自己都養不活,哪還有錢養女。,再者,也沒有哪個女人看得上我啊。哎,至今還是童子身,那玩意兒長在我身上,真是委屈啊。”</br> 林無道撲哧笑出聲,調侃道:</br> “剛剛何老不是說,說書人的嘴,就是騙人的鬼嗎?有這本事,肯定能把女人忽悠得黑白都分不清楚,不如趕緊去搞定一個。”</br> “那怎么行,娶回來就要負責,還不如一個人活得自由自在。別提這些了,喝完酒我就走,你小子良心不壞,多陪我喝點,要是能把我喝醉,那我就再在這里蹭一晚。”</br> 一老一少不知喝了多少瓶酒,反正下酒的菜都送了三次,到最后,何老仍是沒有醉,但林無道心服口服地醉了。</br> 說句不夸張的,林無道真是第一次碰上何老這么能喝的,真就像一個酒缸一樣,喝多少都是那暈暈乎乎的樣子,但偏偏就是不醉。</br> 當然,林無道并不是要把何老喝醉,不過是盡自己的酒量,陪何老喝一場不醉不休的酒而已。</br> 第二天醒來時,許雯雯告訴林無道,昨晚是何老把他送回院子的,隨后何老就走了,先前給何老買的衣服都沒有帶走,又換上了那套滿是補丁的破舊衣服,背著二胡,唱著那首曲子離開了。</br> 林無道沉默,忽然間覺得,何老真是活得挺明白的,肯定不是沒有能力活得更好,而是他就喜歡這樣活著,無牽無掛,無拘無束,沒有任何羈絆,也就是沒有任何事能束縛他。</br> 這不就是無欲則剛嗎!?</br> 不就是那句話所說的: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世人看不穿!</br> “走之前,何老還說了一件事。”許雯雯打破沉默說道。</br> “什么事?”</br> “何老說,這小島上不安寧,每晚都有牛鬼蛇神出出進進,讓我提醒你去請請神,保一下安寧。”</br> “……”</br> 每晚都有牛鬼蛇神出出進進嗎?</br> 林無道怔住,也就是說,除開昨晚的方泰山三人以外,還有其他人上過小島,而暗夜殿的人沒有察覺到。</br>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何老一清二楚,那么,他怎么這么清楚?他真不是修武中人嗎?</br> 實際上,答案已經很明了了,即:</br> 何老不僅是個修武者,而且,是一個修為恐怖到連小南北都無法感知到他氣息的絕世高人。</br> 換言之,方泰山說的“拉二胡的酒鬼”,十有八九說的就是何老,何老不過是扯他爹的幌子擋了一下而已。</br> 對于這結果,林無道既覺得意外,又不覺得意外。</br> 因為早就感覺到何老不簡單,只是沒有料到何老會高到這種地步。</br> 潭城還真不是一般的藏龍臥虎啊,估計還有不少像何老這樣的人,無聲無息活在潭城的俗世中。</br> “就說了這件事嗎?還說了其他沒有?”林無道問道。</br> “就這件事,何老讓你去請請神,肯定意有所指,想到了他是讓你去請誰嗎?”</br> 林無道搖了搖頭:“不知道,何老說的牛鬼蛇神都無法確定是誰,有可能是九月宗和翠羽宗的人,但依宗門中人清高自傲的作風,不太可能不鬧出點動靜。所以,基本可以排除九月宗和翠羽宗,剩下能想到的,只有地煞,這倒是挺符合他們的作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