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林無道接著說道:“至于何老讓我請的神,肯定不是一般人物,我認識的特別人物只有斷山大師和九道大師,等會我再去找找斷山大師,他要是不愿意出手,那就只能找九道大師?!?lt;/br> “地煞這邊呢,不準備和他們合作嗎?”許雯雯問道。</br> “我不相信不死鳳凰,不死鳳凰也不會相信我。甚至,只要有機會,都會趁機朝對方動手。和地煞聯手,弊遠遠大于利,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找他們?!?lt;/br> “嗯,先洗個澡吧,我讓人準備早餐,要不要帶夜梟和孟冬川出門?”</br> 林無道想了想,說道:“不用,我一個人反而方便些,你今天就在島上呆著,無論什么事,都別離開這里,放心,我不會有事的?!?lt;/br> 話雖這么說,但林無道并沒有把握,畢竟面對的是宗門中人,而且是方泰山。</br> 另外,而被一些牛鬼蛇神惦記著,包括危險的不死鳳凰,真是危機四伏,稍一不小心,便有可能死無全尸。</br> 但這條路,只能扛起來,只能他一個人往下走,哪怕帶上夜梟和孟冬川,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就如暗夜殿沒有察覺到有人上島一樣,說明暗夜殿的死士已經不足以應付世外宗門中的人了,因而沒必要帶著他們一起涉險。</br> 許雯雯心思玲瓏,哪會不知道這些,心里泛起濃濃的擔憂,可又幫不上忙。</br> 吃完早餐后,她送林無道出門,望著遠去的車影,情不自禁想起了何老昨晚那首曲子中的一句詞:</br> “馬上兒郎啊,踏鞍掛胄刀在手,馬兒沖,血盡流,不問生死不回頭……”</br> “一定要好好活著,我相信你,也等你?!痹S雯雯低聲自語昵喃著。</br> 林無道孤身一人到了鎮龍塔。</br> 老規矩,煙酒都帶上了,再次見到斷山大師。</br> 這一次,斷山大師蠻清醒,一看到林無道手中拎著煙和酒,立即拒絕道:</br> “別來這一套,肯定又是滿肚子壞水,小兔崽子,下次你別來找我了,現在我一看到你就心上心下,趕緊走吧。”</br> 林無道苦著臉,無奈道:</br> “真沒有壞心思,只是過來向大師請教一兩個問題,要是大師不愿意賜教,我馬上就走,但這煙酒可是我花了心思弄來的,特別是這瓶酒,上百年了,我從趙華來那里敲竹竿敲來的,不就是心里想著大師嗎?”</br> 多有心啊。</br> 還別說,林無道確實是從趙華來手里敲詐過來的,不光是趙華來,其他武修家族,全被他輪番敲詐了一遍,可以說是,大家族里的好酒好煙,全被他搜刮到了手里。</br> 聽到是上百年的年份酒,斷山大師立即咂起嘴,直勾勾的望著林無道手中的酒壇,把剛才的態度丟到了九霄云外:</br> “想問什么事?把酒給我,先說清楚,不管退的?!?lt;/br> “本來就是送給大師的,哪還用退。”</br> 接過酒壇后,斷山大師迫不及待地開封,嘗了一口后,兩眼冒光,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br> “是這樣的,最近遇上了一點麻煩……”</br> 林無道把方泰山的事說了一遍。</br> 聽完后,斷山大師直接說道:“方泰山出了名的眥睚必報,名聲臭得跟老糞坑一樣,但修為境界確實不一般,聽說他當年爭奪掌門人的位置時,不僅力壓勾陳宗同一輩,甚至連他叔叔都敗在他手上,絕對是個危險人物。”</br> “他跟閔不聞比起來,哪個厲害些?”</br> “閔不聞肯定不是他對手?!?lt;/br> 林無道真想問一句:那斷山大師你呢?</br> 這話無疑不適合問,但斷山大師卻是主動說道:</br> “老子要是跟他打起來,誰死誰手可不好說,反正我跟他打不起來,所以你別指望我幫你。”</br> 林無道并沒有抱這種指望,接著問道:</br> “方泰山的修為到了什么境界?”</br> “不知道,境界一事,只有當事人自己清楚,而且,并不是境界高,實力就一定硬,宗門世界里,跨境碾壓的事多的是,比如方泰山,當初打贏他叔叔,就是跨境碾壓,得益于他把勾陳宗的秘技奔雷掌練到了至臻化境,聽說可以一掌裂山,跟老子有得一比了?!?lt;/br> 有關斷山大師的傳說,不就是一腳踏碎一棟房屋嗎?</br> 聽到這些,林無道只能苦笑,又問了幾個問題后,離開了鎮龍塔。</br> 這一次,仍是沒有感覺到塔下那個人的氣息,又讓林無道冒出來那個念頭,即:不會真死在塔底了吧?</br> 也就想想而已,現在哪有心思去琢磨這些事。</br> 離開沉龍湖后,林無道直接去了流云山找九道大師。</br> 再次見到寒禪寺。</br> 看向寺外的古老銀杏樹,沒有看到風鈴。</br> 依九道大師的規矩,只有樹上掛著風鈴,才會見客。</br> 看來是沒有想法見自己。</br> 或者說,自己沒這緣分。</br> 林無道嘆了一口氣,沒有強求,轉身朝山下走去。</br>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忽然感覺被什么東西盯著一樣,來自頭頂上。</br> 下意識的抬頭看去,身上立即炸起雞皮疙瘩。</br> 竟然是寒禪寺里的那只冥鴉。</br> 上次見過一次,小南北說過它的來歷:毛羽烏黑,血肉皆綠,眼瞳血紅,生性極邪,專食尸肉,稱為冥鴉。</br> 可不,現在那猩紅如血珠般的眼珠,就在死死看著林無道,又像上次那樣吐出人話:</br> “又是你這妖孽,你早應該死了,你不該活?!?lt;/br> 這句話跟上次說的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少了一句:有人在為你續命!</br> 而且,上次它說這話的時候,被九道大師壓住,現在九道大師不在,是不是可以問出點東西?</br> 林無道立即接話:</br> “什么我早該死了?你瞎說什么?!?lt;/br> “災星,天道容不了你,誰都救不了你,等你死后,本尊要食你的尸肉,讓你永世不得輪回。”</br> 沒有聽到答案,但它這話,讓林無道冒火了。</br> 憑什么讓你一只畜生吃我的肉,以為會說幾句人話,就不得了了是吧?</br> 正要罵這畜生幾句時,冥鴉卻桀桀像怪笑一樣叫起來:</br> “來了,來了,你死期到了,等會我就來吃你的肉,好興奮,好久沒吃過這么臭的肉了?!?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