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是不是來自世外宗門,管他是不是掌門人,既然幾拳把他砸落凡塵,那再踩進地獄。</br> 一腳下去,方泰山胸口塌陷,殺豬般凄厲慘叫,身體抽搐中,最終沒了動靜。</br> 死了。</br> 死不瞑目!</br> 凝固的眼神中滿是不甘心和憤恨,以及至死都沒想明白的茫然和不理解。</br> 正常,從沒想過會死在俗世修武者的手里,哦,不,是死在對方腳下,以這種屈辱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一生,而且,對方還只有二十七八歲……</br> 這種事要是傳到世外宗門中,一樣會讓人難以置信,但就是這樣發生了。</br> 對于四周眾人來說,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心中的震駭更加無以復加,沒有一個人料到林無道真能斬殺方泰山。</br> 這是繼潭城三大奇人之一的不聞大師以后,又一個世外宗門的人死在林無道手里,一次又一次的刷新眾人的認知,一次又一次的締造奇跡,真的太逆天了!</br> 包括不死鳳凰,也被這結果深深震撼到了。</br> 雖然她是在利用林無道對付方泰山,但同時也是在利用方泰山對付林無道,并沒有抱半點指望林無道真能斬殺方泰山。</br> 甚至可以說,在這之前,她看不起林無道,也認為能拿捏住林無道。</br> 可現在,面前的事實狠狠抽了幾個大耳光,這時才驚醒,先前的錯誤判斷足以讓她以及地煞徹底滅亡。</br> 這時才深刻明白到黃傘兵提醒的那句話的真實意義。</br> 林無道真的太危險了,哪怕身手不及他大師兄,但狠辣和手段絕對勝過他大師兄。</br> 這才是真正的暗夜殿殿主!</br> 玉玲瓏心中的感受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說也罷。</br> 處理掉方泰山以后,林無道環視眾人,攤著手道:</br> “你們都看到了,是這老家伙想殺我,我不過是正當防衛,沒錯吧?”</br> 這這!又是正當防衛……</br> 潭城武修家族各家主對望了一眼,立即點頭哈腰附和:</br> “沒錯,林殿主確實是正當防衛,這方掌門真是欺人太甚,天理難容。”</br> “可不是嗎,不好好呆在宗門里,竟還跑到潭城來欺負林殿主,真是丟人現眼。”</br> “我覺得是方掌門想通了,心中愧疚羞愧,然后沒臉活下去,所以選擇自己結束自己的生命,完全跟林殿主沒有半點關系,以后其他人要是問起這事,我們就當不知道,反正我們沒在現場。”</br> 瞧瞧,林無道只開了個頭,這群老奸巨猾的家伙立即體貼細致把其他方面都補上。</br> 沒辦法啊,林無道說什么就是什么,附和就對了。</br> 再者,他們都在現場,即便沒有動手,但脫不了干系,果斷把這事撇的一干二凈,自然會少很多麻煩。</br> 林無道滿意點了點頭:</br> “看來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那我就不多說了。等會,麻煩各位把這三具尸體帶走,聽說往北走幾里有面懸崖,就挑那地方扔下去,三位好歹是宗門中人,歡送陣勢必須隆重點,抬腳的抬腳,抬手的抬手,每個人都要出力,明白嗎?”</br> “……”</br> 就三具尸體,用得著抬腳的抬腳,抬手的抬手嗎?</br> 分明是拉著大伙一起下渾水。</br> 眾家主苦笑無語,沒有人敢有意見。</br> 指定趙華來負責后,林無道才看向不死鳳凰,眉頭微挑,問道:</br> “還要不要找我算賬?”</br> “沒有必要了。”</br> “這還差不多,別忘了答應我的事,我這個人記不住別人的好,但記仇一頂一的厲害,你要是失信,那今天方泰山的下場,就是你們以后的下場,別懷疑我做不做得到,我要做的事,誰都阻擋不了。”</br> 說完這話,林無道抬腳走人。</br> 玉玲瓏急了,連忙問道:</br> “我哥呢?”</br> “他在等你們,替我轉告他一聲,從今天以后,我和他沒有交情可言了,他要是再針對我或我的人,我不會手軟的。”</br> 林無道沒有回頭,直接朝山下走去。</br> 說實在的,成功解決掉方泰山三人,真是讓他心頭少了一大隱患。</br> 另一方面,與方泰山交手過后,切身體會到了世外宗門的底蘊和可怕。</br> 比如這一次,如果不是烈火拳壓制住了奔雷掌,那他根本沒有贏的機會。</br> 如果方泰山再謹慎謙虛一點,他也沒有贏的機會。</br> 與其說方泰山是輸在烈火拳上,還不如說是輸在自以為是的驕傲中。</br> 因為,即便烈火拳能破開奔雷掌,但方泰山仍有護體罡氣,哪怕林無道抓住了貼近機會,短時間內根本奈何不了他。</br> 方泰山輸就輸在錯誤判斷了林無道沒有后繼之力,想抓住機會除掉林無道,因而,在那剎那,調動了元氣,導致護體罡氣薄弱了許多。</br> 林無道抓住了這時機,既不給方泰山出手的機會,也不給方泰山再用罡氣護體的時間,接連幾拳破開了方泰山的護體罡氣,再用拳力暴擊肉身。</br> 這個過程,只有林無道和方泰山知道。</br> 可以說是,林無道對戰機的把握超過了方泰山,換來的是生死之分。</br> 要是猶豫或耽誤一秒,大概率死的就是林無道。</br> 生死一線上的博弈,林無道站到了最后。</br> 如果論實力,林無道只能承認,與方泰山還有很長一段距離。</br> 正因為這點,林無道不敢有絲毫自滿和驕傲,反而越加謹慎。</br> 也越發敬畏,越發認識到修武世界深不可測,浩瀚如海,再碰上世外宗門中人時,得更加提防小心了。</br> 回到白馬湖小島時,一直不安等著的許雯雯見到林無道后,立即撲上來,緊緊抱住了他。</br> 仿佛怕松開手,又會迎來一次生死線上的等待。</br> 林無道捏著她兩邊臉頰,笑問道:</br> “很擔心嗎?”</br> “嗯。”</br> “這不是回來了嗎,又僥幸解決掉了一個大麻煩,可以松一口氣了。準備回寧城去看看韻姐,你去不去?”</br> “我可以去嗎?”</br> 許雯雯臉上涌起別扭,心里感覺就像是小媳婦要回娘家見長輩一樣。</br> “當然可以,可能還要去京城一趟,有些事要處理。”</br> “好。”</br> 隨即,許雯雯瞇著眼,嬌媚笑問:“那回寧城后,你是跟我睡?還是跟沈韻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