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中,很少做夢的林無道,今晚做了一個夢。</br> 夢里,他泡在深水中,四周冰寒刺骨,正不停的往水底游去。</br> 眼前越來越清晰,又看到了那尊人頭雕塑。</br> 林無道癡癡看著他的時候,他忽然抬頭看向林無道,眼神如同深淵一般看不到底。</br> 接著,他雙眼中汩汩往外冒血,四周瞬間成了血海。</br> 林無道頓時完全泡在了血海中,清晰聽到血海中有無數聲音在凄厲慘叫哭嚎。</br> 下一秒,見到人頭雕塑緩緩開口:</br> “給我報仇,活埋所有宗門,讓他們感受一下我族人的絕望痛苦,給我報仇,給我報仇……”</br> 四個字不停在林無道腦海中循環回蕩。</br> 林無道驚醒,條件反射般翻身坐起。</br> 得知是夢后,發現身上衣服全被冷汗浸濕了。</br> 許雯雯跟著驚醒,關心問道:</br> “怎么出了這么多汗,做噩夢了嗎?”</br> “嗯,夢到又下了沉龍湖,夢到那人頭雕塑看著我,眼里流著血,還開口說話,讓我給他報仇。”</br> 明知是夢,但林無道卻像真的經歷了這事一般。</br> 為什么會做這種夢?</br>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br> 可為什么感覺如此真實?</br> 沉龍湖湖底到底藏著什么秘密?</br> 為什么羊皮冊中沒有提到沉龍湖湖底的事?</br> 太多疑惑了。</br> 林無道已經下定主意,明天一定要找冥鴉問一問。</br> 這夢之后,林無道再無睡意。</br> 讓許雯雯安心睡后,他沖了個澡,隨后盤腿坐在院中,意識沉入體內的混沌小世界,感知起天地中的元素之力。</br> 天亮后,和許雯雯一起吃過早餐,馬上就去找冥鴉。</br> 沒什么好浪費口水的,就用最簡單的方法和冥鴉交涉,直接問起雕塑和沉龍湖的事。</br> 冥鴉意外看著林無道,不答反問:</br> “你是從哪里知道這些事的?九道還是斷山告訴你的?不對啊,賈斷山那酒鬼,整天泡在酒壇子里,連年月都分不清楚,不可能知道這事。九道雖然知道,但不至于會跟你說,可除了九道,應該沒有人知道這些事。”</br> 瞧,林無道只問了一句,這怪鳥就開始各種腦補。</br> 真就像許雯雯說的一樣,與其和它玩心腹,還不如用最簡單的辦法對付它。</br> 反正說什么它都不一定信,總會揣摩出各種猜疑,自己都會把自己繞迷糊。</br> “這又不是什么秘密,總會有人知道。痛快點吧,能不能給答案?”</br> “桀桀,這還不是秘密嗎?你說的可真輕巧。本尊可以告訴你一些事,但你答應本尊去深淵的事呢?該出發了吧。”</br> “隨時可以走。”</br> “這么痛快?你不會又在搞什么鬼名堂吧?”</br> 冥鴉狐疑盯著林無道,又開始腦補了。</br> “痛快答應你,你都有意見,那我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你要是想去深淵,咱們晚點就出發,路上你跟我講講那尊雕塑和沉龍湖的事。”</br> “行,諒你也玩不出花樣。”</br> 等林無道回到自己院子時,已經有人在等他。</br> 是唐漁。</br> 一些日子不見,唐漁神色間變得更加有青春活力了。</br> 一方面是因為,已經解開了烈火拳第三式的限制,埋頭苦練下,如今已經掌握了第三式的精髓。</br> 另一方面是因為,原來自信心有些受打擊,現在已經重新拾了起來。</br> 心態不一樣,精神面貌自然也就不一樣。</br> 今天,她真是硬著脖子來找林無道的。</br> 沒辦法,掌握了第三式以后,嘗試修煉第四式時,又碰到了之前一樣的瓶頸。</br> 意味著:只能再找林無道幫忙。</br> 可上次幫她通筋開竅的經過,實在是太刺激神經。</br> 可不是嗎,從來沒有和異性親密接觸過,結果第一次就脫的只剩一件內衣,小腹還被林無道碰過了。</br> 每次想起這事,唐漁就臉紅耳赤。</br> 正因為這點,她一直不敢來找林無道,憋了一個多星期后,終是放棄了掙扎。</br> 此刻,一看到林無道,唐漁就渾身別扭。</br> “怎么了?又卡住啦?”林無道直接問道。</br> “嗯,能不能麻煩你再幫我一次。”</br> 林無道無語翻了個白眼:</br> “你說得像喝白開水一樣輕松,上次把我累成狗一樣,也沒見你送點補品給我補補身子,現在又要我幫你,我又不是義工。”</br> “你要什么補品?我現在就去買。”</br> “去吧,買點龍肉回來。”</br> 龍肉?</br> 唐漁傻眼。</br> 這不明擺著是故意為難她嗎?也就是不想幫她。</br> 心里的期盼頓時被冷水澆滅,說不出的心堵。</br> 不禁后悔自己太不走心了,要是上次以后多跟林無道走動走動,說不定不會是現在這局面。</br> 實際上,林無道并不是為難她,無非是開個玩笑而已。</br> 別的不說,他姑姑離開前就曾讓他照顧一下唐漁,光是這點,林無道便會盡自己的能力幫助唐漁。</br> 這不,看到唐漁神情失落,林無道沒再開玩笑:</br> “現在真的沒時間,馬上就要進原始森林,等回來后再幫你看吧。”</br> 唐漁心中一喜,心情真像坐過山車一樣,馬上說道:</br> “你要去原始森林嗎?我跟你一起去吧。”</br> “你去干什么?我又不是去玩。”</br> “早就想進原始森林看看,多少能增加一些閱歷。放心,不會給你添麻煩的,說不定還可以幫你做一些事,比如做飯洗衣服,我都會。”</br> “……”</br> 無語。</br> 明擺著是獻殷勤,生怕自己不幫她嗎?</br> 但這次兇險難測,尤其要進深淵,林無道自己都心上心下,哪能帶著她去。</br> 許雯雯的想法則不一樣,對于她來說,多一個人跟在林無道身邊,就多一個幫林無道的人。</br> 因而,插話道:</br> “既然唐姑娘想去,那帶著她吧,但原始森林到處都是危險,唐姑娘最好先征求家人的意見。”</br> 許雯雯開口了,林無道不好再說什么,心知她是擔心自己。</br> 唐漁感激看了許雯雯一眼,立即給她爺爺打電話。</br> 她爺爺得知是跟著林無道后,二話不說就答應了,甚至還有些欣喜。</br> 不難理解唐漁爺爺的心思,要知道林無道現在是潭城的一號人物,能跟在林無道身邊,既可拉近關系,也能幫助孫女修煉烈火拳,這種難得的機會,哪有不答應的道理。</br> 于是,唐漁馬上回家收拾衣服。</br> 下午一點左右,兩人在原始森林外匯合。</br> 唐家老爺子親自送孫女來的,說了不少拜托的話,明顯很在意唐漁。</br> 林無道簡單和他聊了幾句,隨后便帶著唐漁進了原始森林。</br> 走了好一陣后,唐漁才問道:</br> “就我們兩個人嗎?”</br> “還有一只鳥。”</br> “鳥?”</br> 唐漁愣住,到現在都沒發現冥鴉飛在頭頂上。</br> 聽到頭頂有人說話時,嚇了她一跳。</br> “小兔崽子,說話放尊重點,有本尊這樣超世脫俗的鳥嗎?以后叫本尊仙尊。”</br> 唐漁抬頭一看,看到了蹲在樹枝上的冥鴉。</br> 反應過來是冥鴉在說話時,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br> 當即驚訝道:“這是什么鳥?沒見過這樣的鸚鵡啊,長得好丑,好嚇人,還穿褲子,不會是馬戲團的吧?”</br> “……”</br> 冥鴉的鳥臉立即黑了。</br> 林無道笑得前仰后合,還別說,穿著褲子的冥鴉,真就像馬戲團的。</br> 至于唐漁說的好丑好嚇人,也很經典啊。</br> 收住笑后,林無道樂呵道:</br> “聽見沒?可不止我一個人說你是鳥,還好意思自稱仙尊,我看你干脆到馬戲團去賣藝吧,就你這吹牛皮的本事,指不定大伙都會捧場。”</br> “放屁,本尊叱咤風云的時候,天下無人是本尊對手,無論誰見到本尊,都要退避三尺,要不是……”</br> 說到這,冥鴉突然收住,意識到差點又上了林無道的當,不由得悶聲罵道:</br> “你這小兔崽子太狡猾了,本尊懶得跟你計較。小女娃,你可別跟這小兔崽子學,本宗看你資質不錯,愿不愿意拜本尊為師尊,本尊隨便教你兩招,便可橫行天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