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袁紅衣的模樣,林無道懷疑她又中了瘴毒,神智迷失了,就像第1次見到她時一樣。</br> 不然,哪會內衣都露出來了,也不遮掩一下。</br> 結果不是這樣。</br> 袁紅衣馬上就訝異問他:</br> “你怎么來這里了?怎么進來的?不怕毒嗎?”</br> 一連串的疑惑。</br> 林無道簡單解釋了一下,袁紅衣這才看到冥鴉,更是訝異:</br> “這怪鳥怎么長得這么難看,還穿褲子,你給他套上的嗎?它怎么知道解毒的方法?”</br> 又被人說難看。</br> 冥鴉都沒信心反駁了,唉,認了吧。</br> 不過,它一樣疑惑,袁紅衣怎么在深淵里活得這么自在?</br> 比如:剛才就是從草叢里鉆出來的,手臂上明顯有草葉割出的傷痕,按道理來說,應該會中毒,可袁紅衣并沒有半點異常。</br> 難道百毒不侵?</br> 林無道無法解釋冥鴉的事,忽略了袁紅衣的問題,反問她道:</br> “你怎么又跑進來了?”</br> “閑得無聊,過來轉轉。”</br> 無語!</br> 竟然跑到深淵來轉轉,真生猛!</br> “剛剛你在追什么?”</br> “松鼠,偷了我的東西,跑的太快了。這該死的玩意兒,前后偷了我好幾次了,真恨不得剝了它的皮。”</br> 原來是這樣。</br> 可那松鼠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吧,連林無道都沒有看清它的樣子,這可不是松鼠該有的速度。</br> 問過袁紅衣后,得知深淵里的動物受瘴毒影響,基因大都發生了變異。</br> 有的體型變大,有的速度奇快,還有些毒到了極致。</br> 各種各樣都有,即便袁紅衣進出了好幾次,仍是每次都能碰到一些有奇異能力的怪東西。</br> 說到這些,如同冥鴉一樣,袁紅衣特意提醒林無道:</br> 深淵里最強悍恐怖的就是蟒蛇,不僅速度快,而且力大無窮,鱗片像鋼鐵,甚至像修武者一樣,學會了吞食天地精氣,簡直成精了。</br> 林無道真想問問她:深淵里有沒有住著人?</br> 以及,何老何猷的事。</br> 但冥鴉在這,不好多問。</br> “你是繼續去追那只松鼠,還是跟我們一起?”林無道問道。</br> 不等袁紅衣回答,冥鴉已怪叫道:</br> “她跟我們一起干什么?別打擾這女娃兒的正事,行了,趕緊走吧,別耽誤時間了。”</br> “咦,這鳥居然還會說話。口氣好老氣橫秋啊,你不會是從深淵里飛出去的吧?嘻,不想我跟著是吧,我偏要跟著,一看你就沒安好心思,我倒要看看你搞什么鬼。”</br> 袁紅衣挑著眉頭,一副跟定了的架勢。</br> 林無道巴不得這樣,有熟悉深淵的袁紅衣在,至少不會任冥鴉擺布,安全方面也會有保障一些。</br> 不知冥鴉是不是有些忌憚袁紅衣,難得閉嘴沉默了。</br> 多了袁紅衣,氣氛緩和、熱鬧了許多。</br> 唐漁熱情從背包里拿出一套衣服褲子,遞給袁紅衣,無疑是給她換一套。</br> 袁紅衣淺笑婉拒,解釋道:</br> “我只愛穿紅色的,其他顏色的我穿不習慣,不用換,沒關系。”</br> 唐漁指了指她胸口,善意提醒這里曝光了。</br> 袁紅衣無所謂道:“又沒有外人,就這家伙一個男人,他要是愛看,讓他看唄。小弟弟,以后你要是想看,不用偷偷摸摸看,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看,姐姐對你有好感,便宜你了。”</br> 這!</br> 說得林無道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忍不住看向唐漁的胸口。</br> 唐漁臉一紅,猛翻白眼,真是怕了這家伙,難道還沒看夠?難道也要自己敞開嗎?想得美。</br> 冥鴉繼續在前領路,不知道要去哪里。</br> 趁這機會,林無道向袁紅衣打聽一些事:</br> “深淵有多大,知道嗎?”</br> 袁紅衣搖了搖頭:</br> “不知道,進來了幾次,我每次走不同的方向,但沒有一次走到盡頭。而且,越往里走,毒氣越重,也越危險,沒法再深入。”</br> “陸青衣呢,沒有再糾纏你了嗎?”</br> “那瘋子坐牢去了。”</br> “嗯?”</br> “聽說勾陳宗的掌門方泰山消失了,估計掛了。現在勾陳宗內憂外患,處境岌岌可危,方泰山的老婆,也就是陸青衣的大姨,想趁這機會掌控勾陳宗,扯著陸青衣去幫忙了,一年半載陸青衣是沒法抽身的,跟坐牢沒有區別。”</br> 原來是這樣。</br> 說起來,這事還是林無道的“功勞”。</br> 看來,目前勾陳宗并不知道方泰山是死在他手里,真可以少掉不少麻煩。</br> 林無道壓低了聲音,小聲問道:</br> “你是何老的徒弟?”</br> 袁紅衣驚訝看著林無道,愣了好一陣,反問道:</br> “你見過我師傅?”</br> “嗯,還請你師傅到我那里住了兩晚,真是高人不露相啊,要是早知道他是你師傅,那肯定要拉著他多聊一會兒。”</br> “照你這意思,我師傅在潭城?”</br> “難道你不知道?”</br> 袁紅衣茫然搖了搖頭:“我好幾年沒見過師傅了,根本都不知道他在哪,這老頭子真是的,只顧著自己瀟灑,徒弟丟在一邊不管,沒見過他這樣當師傅的,下次要是見到他,我得跟他斷絕師徒關系。”</br> “……”</br> 林無道啞口。</br> 分不清袁紅衣說的是不是真的,但看袁紅衣的神色,明顯對何老一肚子的意見。</br> 放棄這話題,林無道繼續打聽其他事:</br> “知道夜翎嗎?”</br> 袁紅衣又怔住:“這次你怎么凈問一些奇奇怪怪的事?難道你跟夜翎打過交道了?不至于吧,夜翎出動,多半就是出來收命的,你不可能接觸得到。”</br> 林無道不知該怎么說,而袁紅衣對夜翎的了解也非常有限,所以,沒有問到有價值的信息。</br> 一直往里走,走了20多個小時,袁紅衣漸漸感覺不對勁了,和林無道說道:</br> “再往前走,這是血沼澤了,你們不會是要去血沼澤吧?”</br> “什么血沼澤?”</br> “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說,那地方我去過一次,差點死在里面,如今想起來都頭皮發麻。”</br>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這怪鳥掛念深淵里的某些東西,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是什么。”</br> “有沒有感覺到這怪鳥身上的氣息,與深淵內的氣息十分相似,真不是深淵飛出去的?”</br> 還別說,林無道現在也這樣懷疑了。</br> 一是,冥鴉對深淵非常熟悉。</br> 二是,它知道如何抗毒。</br> 而且,進深淵以后,林無道多次感知到,它在吞噬深淵內的氣息,好幾次看袁紅衣的眼神,流露出陰沉危險的感覺。</br> 似乎想朝袁紅衣動手,難道礙著它什么事了?</br> “多提防點它,要是感覺不對勁,千萬別逞強,我們三個一起跑,先把命保住再說。”</br> “但愿不是去血沼澤,那地方,我真有心理陰影。”</br> 但冥鴉帶著他們去的地方,恰恰就是血沼澤。</br> 此刻,三人站在血沼澤外,均是頭皮發麻望著里面的景象。</br> 烏黑的瘴氣像濃密的烏云一樣,整個籠罩在血沼澤的上方。</br> 完全遮蓋住了。</br> 因此,外面還是白天,里面卻像是黑夜一般。</br> 而在瘴氣的下方,到處都是如同鮮血一樣的液體,一股奇異的腥味夾雜著腐臭味撲面而來。</br> 就在邊緣的位置,看到了許多動物的尸骨,皮肉全都腐沒了,骨頭都成了黑色。</br> 整個就像血海地獄。</br> 林無道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問袁紅衣:</br> “這種地方,當初你怎么有勇氣進去的?”</br> “你以為我想啊,當時被那只臭松鼠氣昏頭了,想都沒想,追著它就進去了,后來……僥幸活了下來。”</br> “后來”兩個字后面的話,明顯被袁紅衣省略了。</br> 肯定不是僥幸活了下來這么簡單,估計另有原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