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背影消失,眾人才回過神來。</br> 心里對林無道的好奇和敬畏,立即像野火燎原一樣燒遍全場,全都臣服了。</br> 各大家主全都放下身架,涌到了徐言才幾人身邊,態度客氣,小心翼翼的打聽著林無道的家世。</br> 徐源財、管營和余弦的腦袋都仰出了45度。</br> 真就像孔雀尾巴上的幾根毛立起來了一樣。</br> 可不是嗎,蒼東武修家族各大家主,都在他們面前堆著笑臉了,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威武風光過。</br> 得意歸得意,但有關林無道的事,幾人可不敢透露,只是回應眾人:</br> “殺幾個執事算什么?我那兄弟,連世外宗門的掌門人都斬過,情況就跟剛才差不多,一刀下去,直接劈成兩半,砍完都不帶回頭看的。”</br> 連世外宗門的掌門人都殺過嗎?我的個天啊!</br> 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又狠狠嚇了一大跳。</br> 唐漁則是遠離了眾人,不太喜歡這種一窩蜂的情景,時不時看向林無道消失的方向,莫名期盼他快點回來。</br> 就在這時候,一道好聽的聲音跟她打招呼:</br> “你好,能打擾你一下嗎?”</br> 唐漁回頭一看,當場怔住。</br> 好漂亮的臉蛋!</br> 身形修長,氣質婉約,散發出一種出塵脫俗的優雅氣息。</br> 對女人姿色向來沒有太多感覺的唐漁,此刻都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女人真漂亮得有些過分。</br> 最主要的是,身上的氣息與林蕊有些相近。</br> 只是,林蕊身上的優雅和寧靜,更加突出一些。</br> 不管怎樣,光是氣息與林蕊相近,唐漁立即對對方有了好感。</br> 而且,對這女人身邊顯得木訥靦腆的青年也有好感。</br> 她馬上打招呼詢問:</br> “你好,你是……?”</br> “我叫慕容婉兒,這是我家人,叫慕容石。”</br> 出現在唐漁面前的正是慕容婉兒,帶著慕容石一起過來了。</br> 此刻,慕容石還在那里發愣,估計是在回想林無道出劍時的畫面。</br> “我姓唐,叫唐漁,你們找我有什么事嗎?”</br> “冒昧向唐姑娘打聽一下,你們是代表哪個市來參加這次選秀大會的?”</br> “潭城。你們呢?”</br> “我們是從鶴州來的,潭城在哪個位置?”</br> “……”</br> 唐漁有些無語,潭城作為武修界非常有名的地方,怎么眼前的人不知道呢?</br> 看來,對方應該對修武界不太了解。</br> 轉念一想,貌似自己也不知道鶴州在哪個位置……</br> 唐漁向慕容婉兒解釋了一下潭城的地理位置,費了好一陣功夫才說明白。</br> 慕容婉兒連連點頭,終于問道:</br> “剛剛殺三位執事的那人,姓林嗎?”</br> “對啊。”</br> “不是叫林淵,而是叫……林無道,對嗎?”</br> 唐漁身心一緊,立即警惕盯著慕容婉兒。</br> 除了他們幾個外,沒有人知道林淵是林無道,她是怎么知道的?</br> 確實,慕容婉兒是怎么知道的?</br> 實際上,不僅慕容婉兒看出了林淵是林無道,慕容石一樣看出來了。</br> 正因為看出來了,慕容石才會把自己的劍借給林無道,按作他人,他不可能會借劍出去。</br> 他走下場后,和慕容婉兒一對口,兩人都確定了是林無道。</br> 所以,慕容婉兒才過來詢問一下。</br> 現在,慕容婉兒已經從唐漁的神色中知道了答案。</br> 真是那人,那個把慕容家趕出寧城,那個她想忘記,卻始終無法從心里抹去的人。</br> 只是,完全沒有料到,會在這場選秀大會上再碰到他。</br> 僅僅隔了幾個月,他比以前更強了,強得像一顆星辰,讓人遙不可及,讓人望塵莫及。</br> 林無道,你還會記得我嗎?</br> 慕容婉兒心中波瀾起伏,努力控制著心中的慌亂,盡力平靜解釋道:</br>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和他之前認識。放心,我不會跟別人說他是林無道的。”</br> “你喜歡他?”唐漁冷不丁問道。</br> 純粹是女人的直覺,才這樣問,而且,莫名想得到答案。</br> 慕容婉兒絕美的臉蛋立即紅了,躲著唐漁的目光,否認了:</br> “不是。”</br> “哦,那要找他嗎?”</br> “也不是,只是過來問一問,估計他不想見到我。所以,打擾了,我先回去了,謝謝你的回答。”</br> 慕容婉兒真帶著慕容石走了。</br> 沒有回頭。</br> 或許想回頭吧,比如:再看看那個人一眼,但又怕見到他。</br> 慕容石的心思簡單得多,忍不住提醒慕容婉兒:</br> “婉兒姐姐,真不見一面嗎?錯過了這一次,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br> “不見了,我說過我要追上他,等那一天,我才有信心面對他。而現在,我離他還有很長很長的距離。”</br> “沒那么大的距離吧,我覺得婉兒姐姐現在也厲害得很恐怖了,剛才婉兒姐姐要是愿意出手,說不定也可以斬殺了那三個執事。”</br> 這!</br> 若是林無道聽到這話,估計下巴都會掉下來。</br> 要知道慕容婉兒以前是不習武的,難道幾個月不見,已經厲害到了這種程度嗎?</br> 誰說慕容婉兒之前不習武?</br> 她爺爺慕容楓,在慕容婉兒很小的時候,就把一本慕容家的傳家之寶《無心序》送給了慕容婉兒當生日禮物。</br> 并且,要求慕容婉兒每日臨摹《無心序》上的字跡,并沒有告訴慕容婉兒這是一本《劍譜》,所有劍式劍意都在字體中。</br> 并非慕容楓有意隱瞞,而是這本《無心序》就是要無心而為,只有掌家的家主才知道這事,世代相傳,每一代都會挑選一個小女孩臨摹無心序,卻是一直沒有人能悟到其中的劍式劍意。</br> 所以,慕容婉兒并不是沒有修武,而是從小就與《無心序》打交道,在寧城的時候,她臨摹的字體中便已經泄露出了劍意,只是她爺爺和她都不知道而已。</br> 現在看來,慕容婉兒應該是打開了《無心序》的大門,20多年日復一日的臨摹,應該是覺醒了。</br> 聽到慕容石的話,慕容婉兒搖了搖頭:</br> “殺不了他們,但再給我半個月或者一個月……也許可以。”</br> 好一句“也許可以”!</br> 難怪林無道先前覺得慕容婉兒變了,看來真的蛻變了。</br> 接著,慕容婉兒問道:</br> “你呢?他教你的,學到了嗎?”</br> 慕容石難為情撓著頭:</br> “我太笨了,現在還迷糊,估計學不會,浪費了他一番心意,真覺得對不住他。”</br> “既然他教你,應該是斷定你能學會,別急,像以前一樣慢慢來。哎,為什么他對你這么好?對我卻是……”</br> 后面的話沒有說,但意思其實很明顯。</br> 唐漁看著兩人離去,則是忍不住碎念嘀咕:</br> “林無道這家伙,怎么那么招女人喜歡呢?這慕容婉兒好漂亮,嗯,我可得替蕊蕊盯著點,說不定是情敵,不能讓她靠近林無道。”</br> 此刻,林無道正在詢問南宮平和廖毋,沒有繞彎子,直奔主題:</br> “你們參加這次選秀大會的目的是什么?”</br> “這個……”</br> “想死?”</br> 南宮平嘴角一抽,趕緊說道:</br> “是按宗門安排的,召集俗世中一些身手好的年輕子弟,宗門另有重用。”</br> “別跟我說一半藏一半,詳細點。”</br> “我們知道的也不多,好像是宗門要去一個地方,但那地方機關重重,需要人……打頭陣,宗門想用俗世的武修子弟做這事。”</br> “打頭陣?”</br> 林無道冷笑道:“是用他們去踩雷吧,反正死的不是自己人,不會惋惜心疼。”</br> 南宮平和廖毋低著頭,不敢辯駁。</br> 也就是說,確實如林無道說的一樣,真是用俗世武修子弟去趟雷。</br> 所謂的選秀大會,不過是一個幌子而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