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感知,林無道頓時驚嘆不已。</br> 首先,四周的空氣清鮮得無法言喻,身體皮膚,甚至毛細血孔似乎都在拼命呼吸,整個身心都變得輕盈起來。</br> 其次,眼中看到的一切植物,都散發著一種沁人心脾的活力,仿佛雨水洗刷過后的純凈世界,無塵無埃,連陽光都顯得格外明亮溫暖。</br> 這就是世外世界嗎?</br> 真就像踏入了夢境般的童話天地,與俗世相比起來,仿佛一個滿身塵垢,這里則是純凈得如同夢境。</br> “怎么樣,是不是說不出話來了?”南宮平笑問道。</br> “……”</br> 林無道確實說不出話來了,從沒想過僅隔著一個霧陣,兩個世界會有如此大的區別。</br> 換作任何一個俗世的人,要是身處在這種環境中,都會感覺到這里的干凈和清新,反之則會感覺活在俗世,就是活在廢氣和各種喧囂之中,高低立判,相差的不止丁點半點。</br> 難怪先前南宮平說:當你進了世外世界,就不會再想回到俗世了。</br> 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啊。</br>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如此純凈的環境,天地靈氣自然不可相提并論。</br> 也就意味著:世外世界的修武者,其修煉環境和前提都會好很多,修為境界上甩開俗世的修武者,也就不值得大驚小怪了。</br> 林無道不由得問起這差異的原因。</br> 經南宮平解釋,才知道,一是因為世外世界以武道為重,生活方式沿襲了古時的生活習慣,盡可能地避免各種污染,盡力保持修武環境。</br> 二是,這里本就是天選之地,天地靈氣充沛,陣法既可隔絕掉污染的空氣滲進來,又能維持住陣法內的天地靈氣不外泄。</br> 三是,世外世界更看重自然之道,人與動物、自然的相處更原始和諧一些,不像俗世那樣無止盡地砍伐森林和屠殺生靈,除非特定的區域。</br> 關于第三點,林無道很快就感受到了,比如沿路看到了許多小動物,它們對三人并沒有什么畏懼感,眼神中閃爍的光芒像人一樣有靈性。</br> 要是在俗世中,估計早被人獵殺,或早被抓去販賣,亦或上餐桌了。</br> 這真讓林無道心情復雜。</br> 原以為世外世界冰冷荒蕪,四處肯定都是弱肉強食的掠殺世界,哪知道完全相反,真被這一巴掌抽得有些懵!</br> 也許這才是真正的修武世界吧,難怪俗世武修者視世外修武世界為圣殿、天堂。</br> 走了大半天,終于在黃昏時候進了一座小鎮。</br> 小鎮就像古裝劇中看到了一樣,房屋大多是木屋或土磚屋,風格古典樸素,沒有高樓大廈,沒有汽車轟鳴聲,四處透著祥和安靜,仿佛回到了古代。</br> 鎮上居民的穿著也格外樸素無華,大部分都是單色衣服、布鞋,很多還穿著長衫,像林無道三人的穿著,便顯得格格不入,一眼就能看出來,不是屬于這個世界的人。</br> 不過,并沒有人過多注意三人,估計都知道三人肯定是宗門入俗世才歸來。當然,林無道是個例外。</br> 南宮平稍微說了一下,意思是,以這小鎮為界,再往里走,就是真正的宗門世界了。</br> 小鎮上的居民,許多都是宗門子弟的親戚,還有些被宗門淘汰的人落戶在這,平常為宗門做一些瑣事雜事,差不多就是勞動力,或一些小商戶。</br> 三人當晚在小鎮上住下,小鎮上并沒有賓館之類住處,因而,是住在鎮上住戶家里。</br> 按南宮平說的,差不多是每個宗門在小鎮上都有落腳的地方,平常出宗門辦事,就是在相應的點落腳。</br> 接待三人的住戶非常熱情,晚飯足足整了八個菜,肉食倒是能叫上名,但吃法完全不一樣,至于小菜,林無道一道都沒認出來,真有點像鄉巴佬進城一般,偏偏菜味都不錯,味蕾的享受無法形容。</br> 酒也很特別,特別純香,要是弄到俗世去,只怕俗世的酒都沒法上桌了。</br> 林無道不由得想起了斷山大師,嗜酒的他,難怪只挑好酒喝,不知道是不是無比懷念這世界的酒?</br> 哎,可惜人已經走了。</br> 吃飯的時候,南宮平和廖毋打聽起鎮上最近發生的事。</br> 林無道在旁默默聽著。</br> 說實在的,又有種鄉巴佬般的感覺。</br> 因為,他們說的事和名字,幾乎全是林無道的盲區,聽不出所以然,有種智商不夠用的感覺。</br> 這感覺可真不美妙。</br> 估計以后誰和他聊兩句,就知道他是個純外來貨了。</br> 吃完晚飯后,南宮平和廖毋早早回房休息了,睡不著覺的林無道,對這新鮮世界有著滿滿的好奇感。</br> 于是,特意找房主打聽小鎮的情況,意思是想出去轉一轉。</br> 房主體貼提醒:“小兄弟最好還是別出去的好,不是說有多危險,而是這里的人都有些排斥外面的人,萬一有意針對小兄弟,只怕會讓小兄弟難堪。當然了,如果小兄弟真想出去轉轉,最好換身行頭,你這穿著,一看就知道是外面來的。”</br> “謝謝老哥提醒,能不能麻煩老哥幫我找身衣服和鞋子,放心,不會惹事的,轉一圈就回來。”</br> “好吧。”</br> 換了一身穿著的林無道,走上了小鎮,止不住的東瞅瞅西瞧瞧,確實到處都是新鮮感。</br> 正逛著時,忽然聽到馬蹄聲。</br> 從小鎮的出口處傳來的,蹄聲非常急促,仿佛在趕路一樣。</br> 很快便看到三匹馬沖入了鎮上街道,鎮上的行人立即閃到一邊。</br> 林無道同樣挪到了一邊,不想多出事來。</br> 哪知,這三匹馬路過他身邊時,勒住了韁繩,為首之人,也就是在最前面的青年,明顯把林無道當作小鎮上的人了,直接詢問道:</br> “最近鎮上有沒有來生人?”</br> 生人?</br> 他算不算?</br> 林無道感覺有些不對勁,搖頭道:</br> “沒有。”</br> “真沒有嗎?不對啊,按道理來說,應該差不多到這里了。對了,最近有沒有宗門的人出去?”</br> “這個我不太清楚。”</br> 林無道不敢多說,怕露餡。</br> 而且,有種直覺,對方只怕就是沖著他們三人來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