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沒再多問,騎著馬朝進鎮的口子奔去,正是林無道三人來的方向。</br> 估計不會想到,恰好詢問的就是不是本地人的林無道,若林無道沒有換衣服,豈不是馬上就要蹦出事來?</br> 林無道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多事,畢竟目的是要打聽翠羽宗的事,要是在這擱淺了,那就劃不來了。</br> 回想著三人胸口衣服上繡著的標識,圖案是一個騎士騎著馬,右手長槍,左手盾牌,看上去有些不俗。</br> 還是回去問問南宮平吧,免得誤了事。</br> 林無道立即回到住處,敲開南宮平房門,把自己剛碰到的事和南宮平說了一遍。</br> 聽完后,南宮平臉色立即變了,脫口道:</br> “守夜人,他們怎么來了?不會真是沖著我們來的吧?”</br> “什么守夜人?”林無道好奇打聽。</br> “就是世外世界的邊界守護者,對于邊界的事,有先斬后奏的特殊權利。可以這樣理解,他們就是邊界出入的管理者。”</br> 原來是這樣。</br> “很厲害嗎?”林無道接著問道。</br> “那當然,守夜人都是宗門中挑選出來的精英,隔幾年一輪番,凡是進過守夜人的宗門子弟,都會受到特殊待遇,即便退出守夜人后犯了大錯,都可以免去一次重大懲罰,相當于有一塊免死金牌,只要是宗門子弟,都想進去待幾年。”</br> “那現在怎么辦?”</br> “這事麻煩了,很有可能是你過通天索時觸動了陣法,驚動了守夜人,十有八九是沖著我們來的,一旦落到他們手里,肯定會被直接帶回去,到時,就算我們宗門出面,也解決不了這事,甚至宗門都會受到牽連。”</br> 南宮平臉色凝重,甚至神色間有些恐慌,估計已經后悔帶林無道進世外世界了。</br> 林無道不知道說什么好,并不想影響到南宮平和廖毋,畢竟以后可以用到兩人,要是因為這點事浪費了,那絕對得不償失。</br> “趕緊去叫廖執事,我們馬上離開這里。”</br> “行。”</br> 幾分鐘后,換過衣服的南宮平和廖毋,左叮嚀右叮囑了房主一番,意思是不要跟任何人說過他們來過的事……這真有些掩耳盜鈴的感覺。</br> 此刻,南宮平和廖毋換上的衣服,胸口也多了標識,想必是代表著各自的宗門。</br> 如此看來,這里凡屬是有組織的人,胸口都會繡著標識,沒有標識的,便是普通人了。</br> 林無道問了問,真是這樣,胸口的標識有兩重意思,一是代表宗門,二是代表身份。</br> 像兩人胸口標識旁都有兩顆月亮,代表著身份是:執事。</br> 三顆月亮則是護法。</br> 四顆長老,還有更高一層的大長老等等。</br> 宗門掌門人,則是太陽標識。</br> 另外還有很多特殊的標識,南宮平和廖毋沒有提起,主要是現在完全沒有心情說這些,滿腦袋都擔心著:會不會落到守夜人手里?</br> 兩人帶路,隱藏著身跡,迅速離開了小鎮。</br> 連夜趕了半個多小時路,以為安全了,結果,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林無道突然提醒:</br> “前面林子里有人。”</br> 嗯?</br> 南宮平和廖毋身心一緊,齊齊看向林無道說的是樹林,并沒看到人影,也沒有聽到任何動靜,怎么林無道說有人?</br> 難道林無道的耳朵比他們還尖?還是眼睛比他們好使?</br> 完全跟耳朵和眼睛無關,而是林無道一路提防,散開了感知力,敏銳地捕捉到了林子中有呼吸聲。</br> 似乎還不像是人的呼吸聲。</br> “林兄弟,你可別瞎咋呼,都這時候了,嚇人可不好玩。”南宮平抱怨道。</br> 林無道無語苦笑,再次說道:</br> “真有人,還有馬。”</br> “……”</br> 用不著林無道再強調了,兩人已經聽到了動靜。</br> 接著,三個人牽著三匹馬走出了樹林。</br> 嚯,竟然是先前詢問林無道的那三個人。</br> 也就是說:守夜人!</br> 他們不是從進鎮的口子出去了嗎?</br> 怎么到了這里?</br> 難道是……從另外的方向繞了回來?</br> 那么,三人在這里等著,是不是料定了會有人離開小鎮,就在這里守株待兔嗎?</br> 或者是,早就發現了林無道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嗎?</br> 林無道眉頭微皺,有意站到了南宮平和廖毋的身后,爭取不讓對方看到。</br> 而南宮平和廖毋的臉色白了幾分,杵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么,該干什么。</br> 從這可以看出,他們忌憚守夜人,甚至有些畏懼,哪怕他們的身份是宗門執事。</br> 對方為首之人掃過南宮平和廖毋衣服上的標識,明顯沒有把兩位執事當一回事,冷笑道:</br> “出來吧,別藏著掖著了,第一眼看到你,就感覺不對勁。而且,隔老遠都能聞到你身上的俗臭味,要不是不想鬧出動靜,當場我們就斬了你。”</br> 明顯是沖著林無道說的。</br> 意味著:三人早就看出了林無道不是小鎮上的人。</br> 怎么看出來的?</br> 好毒的眼力!</br> 照這樣看來,守夜人真不簡單啊。</br> 林無道沒有說話,交給南宮平和廖毋去應付。</br> 南宮平立即出聲,客氣和對方解釋:</br> “三位兄弟,我身后這位是我們這次入俗世挑選的新進子弟,不知三位兄弟找他有什么事?”</br> “大膽,私自帶俗世中人進入這里,有沒有向我們報備?明明知道我們來了,你們卻還連夜離開小鎮,你們想干什么?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知不知道你們這樣做的代價?”對方厲聲呵斥。</br> 南宮平和廖毋說不出話來。</br> 可不就是因為怕攤上事,才連夜離開小鎮嗎,光是這點,便沒辦法交代。</br> 對方接著喝問:“知不知道我們為什么找你們?”</br> “這個……望三位明示。”</br> “呵,還要頑固嗎?你們過通天索的時候,是誰觸動了陣法?勸你們不要有半點僥幸心理,老實配合我們,才是你們唯一的出路。”</br> 真是因為觸動了陣法,驚動了守夜人。</br> 不知道他們是如何知道陣法啟動了的?</br> 世外世界的神秘和玄奇,再一次讓林無道感受到了不同凡響。</br> 南宮平和廖毋口干舌燥,不知道怎么解釋。</br> 就在這時,他們身后的林無道小聲問兩人:</br> “要不把他們全干掉?”</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