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宗門子弟的帶領下,林無道到了住處。</br> 類似于員工宿舍一樣,不過只有兩層或三層,大都是回字形四合院,每人一個單間。</br> 對于新來的林無道,其他子弟無疑好奇,全都跑來看情況。</br> 得知是班烊的記名弟子啊,頓時全都失去了興趣。</br> 道理很簡單,雖然是長老的記名弟子,但實際上連正式弟子都算不上,大多是那種走后門,卻又沒有修武天賦的人,才會是記名弟子。</br> 如果真是長老徒弟,那不可能會住在這種普通弟子住的宿舍,而是會有另外單獨的小院子,那才是身份地位的象征。</br> 所以,對這新來的記名弟子,眾人都沒有當一回事。</br> 甚至還有很多人最看不慣和最排斥這種走后門進來的人。</br> 正常,沒有幾個人會喜歡走后門的人,而林無道確實是走后門進來的。</br> 林無道自然不會在乎這些。</br> 甚至巴不得沒有人注意他,但終究有相同類型的人主動靠近。</br> 對方叫徐厚積,年齡和林無道差不多,大概只有1米6左右,胖乎乎的,腦袋像個圓球一樣,脖子短得都快看不到了,兩眼被臉上肥肉擠得只剩下一條縫。</br> 整體形象就像只胖冬瓜。</br> 這不,他找上門來后,主動熱情介紹起自己的情況,說他也是記名弟子,家里花了不少錢才把他送進來,來了一年多了,還沒有成為正式弟子。</br> 末尾小聲說道:“兄弟,記名弟子在這里可沒什么好待遇,當然啦,你是長老的記名弟子,可能不一樣。但咱們都是記名弟子,以后理應相互照應,我這話,兄弟應該認可吧?!?lt;/br> “當然認可,我剛來,很多地方都不懂,以后真得麻煩徐兄多多指點照顧?!?lt;/br> “好說好說,好歹我來了一年多了,規矩基本上都懂了,我先跟你說幾點要注意的,第一點,一定要擺正自己的地位,無論什么事,無論什么場合,能低調的盡量低調,吃了虧也要忍,千萬別任性,不然,會被收拾得懷疑人生?!?lt;/br> “明白?!?lt;/br> “第二點,宗門有不少女弟子,越是漂亮的越不能看,更不能有歪心思,說白點,就是沒我們的份,多看一眼都會遭罪,尤其是大長老的孫女,叫方奕彤,脾氣怪得很,能離多遠是多遠?!?lt;/br> “明白。”</br> “第三點……第四點……第五點……”</br> 徐厚積一連串說了10多點注意事項,面面俱到,有如人生規劃了,但確實幫林無道迅速了解到了勾陳宗的狀況。</br> 等徐厚積說完后,林無道虛心請教了一些問題,當然是他想了解的事,為自己的活動計劃先鋪路。</br> 兩人聊了幾個小時,關系迅速拉近。</br> 林無道大概摸清楚了徐厚積的身世,簡單來說,可以用富二代來形容,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錢,但祖祖輩輩都想踏入武修這條路,最后把希望綁架在他身上。</br> 徐厚積一萬個不樂意,但已經是這樣了。</br> 至于性格方面,可以用圓滑來形容,放在俗世,就是做奸商的好材料,但落在宗門里,只能四處奉承討好,估計吃了不少苦頭,膽子都快嚇沒了。</br> 總的來說,沒有危險性,可以走近。</br> 聊完后,林無道特意讓徐厚積帶著他在宗門內轉了一圈,了解了宗門的布局,也把勾陳宗的長老和護法了解得差不多了。</br> 就在回去的路上,迎面碰上一個年輕女人,差不多二十五六歲,長相挺水靈,身材也不錯,走起路來像腳下踩著風火輪一般,火急火急的。</br> 隔老遠看到她,徐厚積立即猛扯林無道衣袖,第一時間把林無道拉到了路邊,趕緊低下了腦袋。</br> 瞧這反應,肯定是不能惹的人了。</br> 林無道有樣學樣,一樣低著頭,望著腳尖。</br> 對方帶著風從兩人身邊走過,本都已經走過去了,卻又突然轉身回來,站在兩人面前,盯著林無道問道:</br> “你是誰?”</br> “今天剛來的記名弟子,吳痕?!?lt;/br> “難怪沒見過,知道本姑娘是誰嗎?”</br> “……”</br> 這哪知道啊?都說了今天剛來的,又不是百曉通。</br> 旁邊的徐厚積趕緊插話,介紹道:</br> “這位是大長老的孫女,本門核心弟子,天賦超群,年輕一代中的翹首?!?lt;/br> 喲呵,原來是徐厚積提醒的第二點中千萬不能惹的方奕彤。</br> 既然這么快就碰上了。</br> 要不要跟她打聲招呼?怎么稱呼好呢?</br> 方大美女?方翹首?還是方仙女?</br> 要是華一諾那不要臉的在,肯定會稱呼方仙女。</br> 想到這,林無道學華一諾一樣不要臉,打招呼道:</br> “吳痕見過方仙女?!?lt;/br> 方仙女?。?lt;/br> 徐厚積瞠目結舌看著林無道,驚嘆眼前這家伙比自己還要圓滑無恥,真是看走眼了啊。</br> 方奕彤同樣有些緩不過神,方仙女……雖然聽著有些別扭,但檔次確實拉得高高的。</br> “你這家伙,油嘴滑舌,不會是靠拍馬屁進的我們宗門吧?”</br> “……回方仙女,不是?!?lt;/br> “別叫方仙女了,聽著起雞皮疙瘩,叫方大俠還差不多。”</br> “好的,方大俠?!?lt;/br> “你師傅是誰?”</br> “班長老。”</br> “呵?!?lt;/br> 聽到是班長老,方奕彤立即一聲冷笑。</br> 接著便吩咐道:“我院里水缸沒水了,過10分鐘你去我院子,把水缸挑滿?!?lt;/br> 丟下這句話后,方奕彤走了。</br> 林無道疑惑看向徐厚積。</br> 徐厚積立即拉著他走遠,才小聲說道:</br> “完蛋了,你沒好日子過了?!?lt;/br> “什么意思?”</br> “班長老是新晉的長老,屬于方夫人提拔上來的,而長老之間是有派系的,一部分擁護方夫人,一部分以大長老為首,暗地里仍想把勾陳宗掌握在方家人手里。所以,方奕彤聽到你師傅是班長老,也就是他爺爺的對立面,馬上就折騰你了。”</br> “……”</br> 林無道一陣無語,這根本不關他的事啊,一個破記名弟子,怎么還攤上派系之爭了?m.</br> “那怎么弄?真給她去挑水,要是班長老知道了,豈不罵我沒出息,胳膊肘往外拐?”</br> “沒錯,兩面都不好交差,你才來就撞上這事,真夠倒霉的。我建議你偷偷摸摸給方奕彤把水挑了,不要讓其他人看到,但方奕彤可不好應付,只怕不會輕易放過你?!?lt;/br> “兄弟,要不你幫我去挑一回,下次我給你補上?!?lt;/br> “我可沒這膽子,這忙我幫不上,你自祈多福吧?!?lt;/br> 說完就要走人。</br> 林無道郁悶拉住他:“總得告訴我方奕彤住哪個院子吧,還有,上哪去挑水?”</br> “沒問題?!?lt;/br> 知道位置后,林無道把握住時間,到了方奕彤住的院子外。</br> 不愧是大長老的孫女,住著單獨的院子,規模還不小,而且位置很好,臨崖建的,估計躺在床上就能看到外面的風光。</br> 要是放在俗世,那這就是頂級別院了,價值至少是幾千萬。</br> 論起住的環境,確實是這世界里得天獨厚,沒事的時候真可以來這里當做度假休養。</br> 林無道在大門口等著,等了將近半個小時,方奕彤才出現。</br> 看到林無道,方奕彤仿佛才想起讓他挑水的事,帶著林無道進了院子,指著水缸邊的水桶道:</br> “工具在哪里,給你半個小時挑滿,有沒有問題?”</br> “應該沒問題。”</br> “那別愣著了,趕緊干活。對了,你叫什么名字?”</br> 先前不是告訴過她了嗎?莫非這女人健忘?</br> 林無道只好再說了一次。</br> 方奕彤給出一句評價:“真俗氣,難怪跟著那個老家伙,活該你倒霉。”</br> 明擺著是故意針對林無道了,無妄之災啊,沒地方說理。</br> 林無道了沉默忍了,只求把水挑完后,不會再有其他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