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爬起來,冷冷看著暈死的人,要不是覺得對方臉上有異味,真會兩巴掌抽醒對方,再來一次剛剛好。</br> 既然暈死了,那就回床上坐著吧。</br> 但對方的慘叫聲已經驚動了外面的人。</br> 門馬上開了,兩個刑法部的子弟看清里面的情況時,下巴都快掉到了胸口。</br> 什么情況啊?這才幾分鐘,秦執事怎么滿下巴都是血,鼻子還歪在一邊,臉上的表情還扭曲著,好像經歷了生死磨難一樣。</br> 難道被吳痕收拾了?</br> 不可能。</br> 絕不可能。</br> 一個剛入門的記名弟子,怎么可能是秦執事的對手?</br> 說句不夸張的,只用一根手指頭就可以弄死吳痕。</br> 可,面前的情況明顯不是這樣。</br> 兩人對望了一眼,都想不明白情況,只好上前把秦執事扶了出去,一盆冷水刺激,秦執事醒過來了。</br> 不知是不是感觸深刻,秦執事兩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襠間,看得兩個子弟齊齊傻眼。</br> “秦執事,什么情況?”其中一人問道。</br> 秦洛眼神閃爍,不知道從何說起,總之,仍是想罵娘。</br> “秦執事,這可是少掌門安排下來的事,你不辦好的話,沒法交差的。說說是什么情況吧,什么都不說,我們也不好交差啊。”</br> 沒辦法,秦洛只好把當時的情況描述了一遍。</br> 聽完后,兩人眉頭直跳,使勁閉著嘴唇,努力忍著不笑出來。</br> 可不是嗎?居然發生了這種事,不僅襠間遭罪,臉還被踩了,這得倒霉到什么程度才會發生這樣的事。</br> 不過,這秦執事確實挺倒霉,丟了月卷浩本,被關了禁閉,卻是少掌門拿的……</br> 兩人是刑法部的人,自然知道方炳炎交代的事,不過是方炳炎背了黑鍋而已。</br> 當然,不可能告訴秦執事,但事情還是得辦的。</br> “秦執事,你稍微休息一下,等會我們再送你進房間,可別再鬧出這樣的事了,否則,少掌門怪罪下來,秦執事肯定會遭罪。”</br> “怎么可能還發生這樣的事,不用休息了,送我進去。”</br> “好的。”</br> 秦洛再次進了小黑屋,再次看到林無道,眼睛都綠了。</br> 等門關上后,又是迫不及待動手。</br> 不過這一次,寧愿扭著身子,也不愿襠間暴露在林無道腿前。</br> 果真是吃一塹長一智。</br> 只是,這次撲擊落空了,而林無道也沒有動手收拾他,直接起身站到了一邊,趕在秦洛再次動手前,問道:</br> “還來?”</br> 僅兩個字,立即讓秦洛意識到了不對勁。</br> 主要是前面有個“還”字,意味著林無道知道他先前的目的。</br> 那么,自己倒霉成那樣,并不是真倒霉,而是栽在了林無道手里。</br> 這讓秦洛背心涌起一股涼意。</br> 正常,能不著痕跡收拾他一次,也就可以再收拾一次,這真的只是個剛入門的記名弟子嗎?</br> 馬上又聽到林無道問道:</br> “你叫秦洛吧?”</br> “沒錯,你怎么知道的?”</br> “呵,丟失月卷浩本,被關了禁閉,差不多被關了半年多了吧。”</br> “說重點。”</br> 林無道笑了笑,回應道:</br> “行,那我就說重點。首先,雖然我是個記名弟子,雖然我談不上修為,但從小就跟著我爺爺打獵,常常在黑燈瞎火的情況下跟獵物搏斗,所以,在這黑屋子里,你想要收拾我,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反而有可能死在我手里。”</br> 林無道當然是瞎編的,但秦浩并不知道,以為是真的,更加不敢妄動了。</br> 林無道接著說道:“其次,再說我來這里的目的。你不好奇我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為什么知道你丟失了月卷浩本嗎?”</br> “……什么意思?”</br> “因為,月卷浩本已經找到了,而且是我幫你找到的。”</br> “什么!?”</br> 秦浩震驚了,脫口問道:“怎么找到的?什么時候的事?”</br> “就是前天,從方炳炎手里找到的。”</br> “內門弟子方炳炎?怎么會在他手里?”</br> “問得好,實話跟你說吧,是方少掌門拿走了月卷浩本,然后給了方炳炎,被我意外看到了。”</br> “什么?少掌門?”</br> 秦洛整個蒙了,被關著的日子里,他想著各種可能,就是沒有往方自謹身上想,因為方自謹完全沒有必要偷啊。</br> 但如果是偷了給別人,那就另當別論了。</br> “大長老帶著人抓方炳炎的時候,人贓俱獲,方炳炎不僅被打斷了雙腿,還被扔出宗門,也就是方炳炎替方少掌門背了黑鍋。這些事,你都不知道吧。”</br> 確實不知道。</br> “你說你來這的目的……”</br> “我是大長老的記名弟子,按我師傅的意思,我特意進了這里,目的就是要見到你,看看你愿不愿意指證方少掌門?”</br> “……”</br> “想必你也明白,大長老和方夫人不對路,你想按方少掌門的意思除掉我,要是我真出事了,你覺得我師傅會放過你嗎?”</br> 秦洛再次啞口。</br> 林無道一頓編造,但整個邏輯沒有一點問題。</br> 聽進去的秦洛,現在就算林無道讓他動手,他都不敢了。</br> 道理很簡單,方少掌門不能得罪,但大長老一樣不能得罪。</br> 林無道繼續說道:</br> “明明是方少掌門害得你被關在這里,你還替他做事,你腦袋進水了?當然了,我能理解你的處境,肯定是不能得罪方少掌門的,就像我一樣,我也不愿意來這里,我也不想得罪方少掌門,畢竟像我們這樣的人,夾在中間是最難受的,一個不對勁,先死的是我們,你說是不是這道理?”</br> “沒錯,確實是這道理。”</br> 秦洛感同身受認同,隨即詢問:“那該怎么辦?”</br> 魚兒上鉤了。</br> 林無道嘆著氣道:“沒有別的辦法,不管他們怎么斗法,最重要的是先保住自己的命,眼前對于我倆來說,就是兩邊都不能得罪,那就只能糊弄過去。也就是說,你別對我動手,我也不勸你指證方少掌門,我差不多關兩三天就出去了,這事就不了了之了。要是有機會,我還可以向師傅建議放你出來,絕對比得罪我師傅好。”</br> 秦洛想了想,再次認同。</br> 本身也只有這個辦法,說句不夸張的,他寧愿在這里關滿一年,也不想得罪大長老,反正已經關了快半年了,大不了再熬半年。</br> 但有一個問題……</br> “我不動手的話,我就沒法向方少掌門交差,萬一他對我動手怎么辦?”</br> “你真是腦子進水了,他為什么要對你動手?本身月卷浩本的事,大家就在背后議論是方少掌門偷的,只是不敢明說而已,如果你還在這里出了事,那大伙肯定都會懷疑是方少掌門干的,方少掌門哪會干這種給自己招黑的事,這道理不難理解吧?”</br> 秦洛果斷抽了自己一記耳光,自罵道:</br> “我怎么沒想明白這點,真是被關傻了,好在好小兄弟是個明白人,那就按小兄弟說的辦,咱倆井水不犯河水。等小兄弟出去了,還得拜托小兄弟替我說兩句好話。”</br> “沒問題,本身你就是冤枉的,已經被關了快半年,月卷浩本也找回來了,早就該放出去了。”</br> “可不是嗎,已經挨了懲罰,夠可以的了。真把我逼紅眼了,老子六親不認,就算死也要指證方自謹。”</br> “那倒沒有必要,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嘛。”</br> “對對,等我出去了,一定請小兄弟喝酒。”</br> 瞧,成功策反,忽悠瘸了秦洛。</br> 想必方自謹怎么都不會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