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怎么說得來著:只要會騙,放個屁都能吹成龍卷風帶閃電!</br> 以林無道縝密的思維邏輯,要忽悠瘸秦洛并不是難事。</br> 更何況,就算忽悠不到,也不是問題,不過是他不想暴露身手而已。</br> 兩人關系已經和諧起來,秦洛左一句小兄弟,右一句小兄弟,越聊越覺得親切。</br> 正常,被關了快半年,平常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好不容易有了一個,真就像碰上了親人一般,自然感到親切。</br> 外面人并不知道這些,完全沒有懷疑過秦洛不能擺平林無道,所以,哪怕當天沒有出事,也沒有人放在心上。</br> 到第3天時,眼看著林無道就要被放出去了,卻還是沒有動靜,這時才意識到不對勁。</br> 馬上把秦洛拉出小黑屋詢問。</br> 秦洛早有腹稿,按林無道說的回應:</br> “我也想下手,但沒法下手啊。那小子身上有塊免死金牌,我可不敢動。”</br> “免死金牌?開什么玩笑,哪有什么免死金牌?”刑法部子弟冷聲質問。</br> “既然你們不相信,那你們自己去看啊。”</br> 當然要去看,從來沒有聽過宗門里有免死金牌,簡直是胡扯得沒邊了。</br> 打開小黑屋的門,冰冷看著林無道,聲音中隱隱帶著殺氣:</br> “聽說你有免死金牌,拿出來讓我們長長見識。”</br> “很好。”</br> 林無道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握在手掌心,忽然抬起。</br> 嘶!</br> 長老令牌!</br> 看到令牌,兩個刑法部子弟倒吸了一口冷氣。</br> 按宗門規矩,見到長老令牌如見長老啊,雖然宗門里沒有免死金牌,但有長老令牌就夠了啊,難怪秦執事不敢下手。</br> 實際上,秦洛也目瞪口呆,他并不知道林無道身上有長老令牌,還以為林無道手中握著什么把柄,相當于免死金牌,哪知,比他想的還要來的兇猛。</br> “這令牌……哪里來的?”其中一個子弟緊張詢問道。</br> “你說呢?”林無道不答反問。</br> “大…大長老的令牌。”</br> 瞧瞧,會腦補了,正是林無道想要的結果。</br> 既然你們都腦補全了,那就好辦了。</br> 林無道突然一聲震喝:</br> “放肆,不知道規矩嗎?”</br> “……”</br> 短暫的僵硬后,兩個刑法部的子弟馬上單膝跪地,行禮道:</br> “見過大長老使者。”</br> 秦洛反應過來,趕緊跟著單膝跪地,同樣說著:“見過大長老使者。”</br> 此刻,秦洛身心都在發毛。</br> 可不是嗎,差點對大長老的使者下死手,好在小兄弟心胸大度,不然…不然…是“犯上之罪”啊,那就不止關禁閉的事了。</br> 繼忽悠瘸秦洛以后,兩個刑法部的子弟也跟著瘸了。</br> 至于會不會穿幫,或者暴露令牌的事,林無道一點都不擔心。</br> 道理很簡單,就算兩人把令牌的事如實向龔護法和方自謹匯報,龔護法和方自謹都不可能去找大長老驗證令牌的真實性。</br> 尤其是方自謹,連見大長老的膽量都沒有,哪有找上門去的勇氣。</br> 龔護法本身就是個世故人,從改為三天便可以看出,他兩邊都不想得罪,自然會盡可能的站在事外,能不摻和,絕不會摻和。</br> 也就是說,大長老不會知道這事。</br> 只要大長老不知道,那別人都會認為這塊令牌是大長老的,不會想到是那個已經死了的胡長老的。</br> “聽說你們想要我的命?”林無道冷厲詢問。</br> 兩個刑法部子弟身子齊齊一顫,連忙否認:</br> “沒,沒有這種事,使者千萬別聽人瞎說。”</br> “關著我,很舒服吧?”</br> “……”</br> 兩人臉皮又齊齊抽搐,其中一個稍微機靈一下,馬上說道:</br> “我們真不知道是大長老使者,失禮之處,望使者多多包涵,使者自然不用待在這里,我們恭送使者出去。”</br> “對對對,這哪是使者待的地方,都怪我眼拙,該打。”</br> “啪啪!”</br> 好家伙,另一個刑法部子弟果斷抽起自己耳光,搞的另外一個只能學樣,也抽起自己大嘴巴子。</br> 林無道很滿意,看著幾人抽了幾耳光后,才不耐煩道:</br> “行了,我犯不著跟你們計較,送我出去。另外,帶秦執事去洗個澡,再給他準備幾壺好酒。”</br> “遵命。”</br> 秦執事感動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半年了,終于可以洗澡了啊。</br> 林無道收起令牌,保持著架勢,提前氣派出來了。</br> 把林無道送走后,兩個刑法部子弟抹著額頭冷汗,商量道:</br> “要不要馬上向少掌門匯報?”</br> “不好辦啊,難怪龔護法這幾天都沒來這里,想必是早就知道這事,所以故意躲著,我們真是太嫩了,真得跟龔護法好好學。”</br> “可不是嗎,先確定一下,要不要向少掌門匯報?”</br> “肯定要匯報的,就如實說吧,本身我們也沒有辦法,這可賴不得我們。”</br> “行,你去匯報,我去給秦執事準備酒肉。”</br> “還是你去匯報好些,你比我機靈,會說話一些,再者,我跟廚房熟……”</br> “你這是什么話?難道我跟廚房不熟?”</br> 兩人都不想去匯報,相互推脫,差點動起手來。</br> 此時,林無道已經快到方奕彤的院子。</br> 快要進門的時候,恰好碰上方奕彤從院子里出來。</br> 后者沒有料到會看到林無道,怔了怔后,脫口道:</br> “我正準備去接你呢,怎么提前出來了?”</br> “嘿,表現好唄,提前釋放。”</br> 還可以這樣?</br> 方奕彤無語望著林無道,馬上問道:</br> “這三天里,他們沒有為難你吧?”</br> “沒有,挺好的。”</br> “那就好,下次多注意點,可別再被關進去了。”</br> “你這是關心我嗎?怎么感覺很溫柔的樣子。”</br> 方奕彤臉上涌起別扭,也覺得自己口氣有些不對勁,不應該啊。</br> 馬上換了態度,瞪向林無道:</br> “還沒長記性是吧?是不是還想被關進去?”</br> “這才是你該有的樣子嘛,頓時不別扭了。”</br> “……”</br> 和著我溫柔一點,你還別扭唄,這該死的家伙。</br> 那就讓你繼續別扭,破例一次,也是最后一次。</br> “趕緊去洗個澡吧,水已經提前給你燒好了。”</br> 誒?她給我燒水?</br> 林無道疑惑看著方奕彤,真有些看不懂。</br> 不過,三天沒洗澡,確實渾身不是滋味。</br> 等洗完澡出來后,才明白方奕彤為什么給他燒水。</br> 因為方奕彤直接說了:她爺爺不想她在其他事上分心,讓林無道等會搬回宿舍去。</br> 另外,她爺爺不承認林無道是他的記名弟子,完全是她瞎折騰出來的,讓林無道回到班長老身邊。</br> 呵,原來如此。</br> 原來是像皮球一樣一腳踢開。</br> 林無道心中冷笑,有些冒火,依以前的作風,這種賜予的難堪,絕對要雙倍還回去,但這次,卻生起一種不想再多花半分力氣去計較的厭惡感。</br> “行,我這就搬走,拜托以后別再來煩我了。”</br> “你……”</br> 林無道沒搭理方奕彤,進雜物房收拾好自己的衣服后,直接朝院門走去。</br> 就在要走出院門的時候,方奕彤叫道:</br> “站住。”</br> 林無道收步。</br> “宗門不像你想的那樣簡單,以后收著點性子,別再任性了。”</br> “就允許你任性嗎?憑什么我不能任性?這地方,我想怎么任性就怎么任性。”</br> “……”</br> 林無道走了。</br> 方奕彤杵在原地好一陣,臉色從復雜變成平靜,低不可聞說道:</br> “沒本事還要任性,誰能護著你?只怕班長老都不會接你這個皮球了,好自為之吧,我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但你也別給我添麻煩。”</br> 若是林無道聽到這話,十有八九會真的冒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