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本來不準備去找班長老,但思索過后,還是決定去。</br> 背后的原因,就是因為看到了班長老和林萍不同尋常的關系,想要進一步的觀察和了解班烊。</br> 所以,東西都沒有放,直接到了班長老院子。</br> 班烊正在院子里逗著一只鸚鵡,看到找上門來的林無道,真有些意外。</br> 林無道被關進去的事,他是知道的,絕不是因為留意林無道,而是時刻關注著大長老的動靜,連帶著了解到了林無道的事。</br> 怎么出來了?</br> 怎么沒有死在里面?</br> 他疑惑看著林無道,問道:</br> “你來干什么?”</br> “回稟長老,弟子給你丟臉了,特意來向師傅請罪。”</br> “師傅?你師傅不是大長老嗎?”</br> “回稟長老,根本沒有這回事,完全是方奕彤瞎折騰,我一直是師傅的弟子。”</br> “呸,別人不要的往我這里塞,惡心老夫是吧,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br> 林無道裝著滿臉苦澀,眼見班烊要動手,連忙說道:</br> “弟子有錯,所以特意來向師傅請罪,為表弟子忠心,弟子愿意向長青宗求一顆好丹藥送給師傅。”</br> 咦!</br> 好丹藥!</br> 班烊立即收住手,即便他已經是長老,但一樣扛不住丹藥的誘惑。</br> 正常,不同的修為境界,需要不同的丹藥,修為境界越高,丹藥的價值就越大。</br> “什么好丹藥?”他馬上詢問道。</br> “這得看師傅需要哪方面的,弟子只能保證,有的情況下,絕對會送給師傅,如果拿不出來,那弟子也沒有辦法。”</br> 班烊沉吟,暗暗盤算著長青宗能拿出手的丹藥,說道:</br> “玄陰丹,長青宗肯定有,要是你能拿出來,老夫可以不計較以前的事。”</br> “好,我一定為師傅求到玄陰丹。”</br> 這么痛快就答應了嗎?</br> 這小子跟長青宗到底是什么關系?</br> 班烊有些緩不過神,但如果真能得到玄陰丹,那別說不計較,甚至他都愿意親自指點林無道,包括讓林無道成為內門弟子都不是問題。</br> 而對于林無道來說,當然要痛快答應。</br> 至于玄陰丹是什么東西,他壓根不知道,反正答應是一回事,給不給是另外一回事,能忽悠瘸秦洛,也就能忽悠瘸班烊。</br> 而且,班烊暴露出了自己的愿望,回頭等宋千山送丹藥過來的時候,便可找宋千山問一問玄陰丹的作用,以此推斷班烊功法上的秘密。</br> “師徒”倆達成的交易,馬上讓班烊改變了態度,雖然嘴上還是訓斥的意思,但轉眼就鼓勵林無道好好修煉,不會虧待他之類的。</br> 搞定。</br> 林無道這才回宿舍。</br> 一路上,凡是遇到的人,都驚訝看著他,仿佛林無道臉上繡著花一般。</br> 很正常,大伙都認定他出不來了,即便出來,也會不正常,而現在,不僅安然無恙出來了,精氣神還不錯呢。</br> 真是怪事年年有,這幾天特別多。</br> 等林無道回到之前住的那個房間時,徐厚積聞訊趕來了。</br> 一進房間,徐厚積立即關上門,跑到林無道面前,上上下下的看了好幾遍,驚呼道:</br> “見鬼了,你怎么出來的?還完好無損,太偷貓的邪門了吧。”</br> “有大長老保護,我當然可以完好無損出來。”林無道隨口回應。</br> “不對啊,按道理來說,大長老不可能會保護你,也會希望你死……”</br> 說到這,徐厚積意識到說漏嘴了,連忙閉上了嘴巴。</br> 林無道瞇著眼盯著徐厚積:</br> “把話說完,為什么大長老也希望我死?”</br> “這個…這個……”</br> 徐厚積撓著頭,支支吾吾。</br> 林無道沒說話,就盯著他。</br> 終于,徐厚積還是說道:“大長老不希望方奕彤為其他事分心,你和方奕彤走得那么近,已經觸碰到了這一條,所以,要是你死在里面,那是最好的結果。”</br> “你怎么不早點提醒我這點?”</br> “我哪沒提醒你,頭一天我就跟你說了,而且特意放在了第二條,是你自己沒有聽進去。”</br> “行,就算你提醒我了,但你對大長老的心思怎么這么清楚?”</br> “這不難猜測吧?”</br> 猜測出來的嗎?</br> 林無道嘴唇動了動,本想說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br> 不管想說什么,總之,林無道隱隱感覺:徐厚積身上有秘密。</br> 至于是什么秘密,肯定是問不出來的,也就沒必要問。</br>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來人站在門口,直接說道:</br> “吳痕,大長老要見你,馬上跟我去。”</br> 這!?</br> 林無道心中一突,有種不祥的預感。</br> 按理來說,大長老不可能會見他,難道令牌的事穿幫了?</br> 或者是,方奕彤的事?</br> 林無道沒有問,跟著對方去見大長老。</br> 在大長老院子里,第一次見到方綱。</br> 面前的老人,給林無道一種危險的感覺。</br> 大長老看向林無道,略顯灰色的眼珠子,像獅瞳虎眸一般,仿佛能看透人的內心。</br> 馬上便問林無道:</br> “你怎么出來的?”</br> “三天已經到了,然后就放出來了。”林無道低聲回答。</br>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機會不多,要么死在這里,要么活著出去,這不難選擇。”</br> 林無道有意低著頭,身心已經緊繃起來,微微沉默了一會兒后,選擇說道:</br> “方自謹安排了人對付弟子,弟子為了自保,借大長老的名義撒了一個謊……”</br> 林無道把忽悠秦洛的話說了一遍,只是沒有說令牌的事。</br> 也就是說,他如實交代了,確實就是借大長老的名義騙了秦洛。</br> 聽完后,大長老并沒有生氣,反是有些意外的看著林無道,估計是沒有料到眼前記名弟子的腦袋瓜居然這么好使,連執事都被他騙了。</br> 好一陣后,才說到:</br> “好大的膽子。”</br> “弟子沒有辦法,請大長老賜罪。”</br> “確實有罪,但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是人,這事也是因奕彤引起,導致你被關了進去,本長老赦免你一次。”</br> “謝謝大長老。”</br> “但是記住,以后離奕彤遠點,要是讓本長老發現你再靠近奕彤,那誰都救不了你。”</br> 切!</br> 請我靠近我都不會靠近。</br> 當然,嘴上不會這么說,趕緊答應了。</br> “你可以走了。”</br> “弟子告退。”</br> 走出大長老院子后,林無道感覺那顯灰色的眼睛還在背后盯著他,就像一頭狼打量著獵物。</br> 這老家伙,有些危險啊。</br> 不會針對我動手腳吧?可能性應該不大。</br> 但方自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br> 確實,知道林無道安然無恙出來后,方自謹氣得暴跳如雷。</br> 哪怕得知林無道已經搬回了宿舍,還是壓不住殺林無道的怒氣。</br> 不難理解,就算不考慮方奕彤的事,但他先后幾次對林無道下手,都以失敗告終。</br> 他是誰啊?他是勾陳宗的少掌門。</br> 吳痕是誰啊?一個剛入宗門的記名弟子。</br> 堂堂的少掌門,竟然輸在一個剛入宗門的記名弟子身上,這何止是啪啪打臉,簡直是臉面都丟光了。</br> 想必宗門子弟已經在背后笑話他,肯定譏笑說著:少掌門還不如一個記名弟子!</br> 這不能忍!</br> 他必須死,而且要死得很慘。</br> 可怎么動手?</br> 親自動手的話,更是會讓人笑話了,仍然只能找其他人。</br> 略一思索,方自謹殘忍笑了起來,說道:</br> “就讓你再多活幾天,再風光幾天,現在你有多風光,到時你就有多慘,殺人,還是得誅心。”</br> 看他這表情,估計是有辦法了。</br> 但有沒有想過,之前動手收拾林無道的時候,也是這么笑的,不嫌笑得早了點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