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樹上五人的尸體,衛仔珩等人身心冰涼。</br> 可不是嗎,中午的時候還是鮮活的人,現在已經成了尸體。</br> 這是一起出門的同伴,是同門師兄弟,現在,死了。</br> 殘酷的事實像一根冰刺一樣,從幾人天靈蓋扎入,貫穿了整個身體。</br> 現實的無情,狠狠的、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他們的臉上,讓他們驚醒:這就是一號特區。</br> 林無道也沒料到會是這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br> 畢竟,一起出來的啊,昨晚還帶著幾人去了青樓,昨晚還一起有說有笑,轉眼就這樣死了,都只有二十幾歲而已……</br> 心里真有些堵得慌。</br> 但已經是這樣,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出殺他們的人。</br> 林無道迅速判斷著這里曾發生的事,地上的腳印有些凌亂,說明曾發生過打斗,但四周樹木都完好無損,意味著打斗并不激烈。</br> 再從5人的死狀分析,并不是因為窒息而死。</br> 那大概情況應該是:五人曾反抗,但沒有反抗之力,十有八九是吊上去之前已經氣絕。</br> 也就說明:殺五人的人,實力遠在五人之上,完全是一邊倒的獵殺。</br> 這一點讓林無道暗暗心驚,因為,五人中有一個核心弟子和一個真傳弟子,尤其是核心弟子倪輝煌的身手,林無道曾在考核大會上見過,可以說,比俗世武修家族的家主還有強幾分,卻是沒有反抗之力,那對手的修為境界到了何種程度?</br> 估計劉爭明的修為都難以做到這一步。</br> 另外一點,殺掉5人后,還要吊到樹上,這是赤裸裸的踐踏與羞辱。</br> 就像俗話說的:人死不過頭點地,都已經死了,還用這種手段對待,不嫌過分嗎?</br> 更何況,幾人都是第一次來1號特區,不可能與其他人有矛盾,沒有仇恨的情況下,還這樣對待尸體,連林無道都心中冒火。</br> 劉爭明臉色漆黑,憤怒的臉皮不停跳動。</br> 活到他這把年紀,自然也看出了林無道判斷出的事,眼中滿是殺氣,可對手是誰?</br> 另外,死了5個子弟,其中還有核心弟子和真傳弟子,回宗門后怎么交差?</br> 這一巴掌何止是抽在衛仔珩等人臉上,也是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老臉上。</br> “劉長老,怎么辦?”方奕彤不敢看尸體,顫聲問道。</br> 劉爭明咬牙切齒回應:“還能怎么辦,當然是找出兇手,碎尸萬段。”</br> “我覺得這事非同小可,應該先回宗門商議,多請幾個長老出動處理這事。”</br> 方奕彤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直接被劉爭明否定:</br> “不行,歷練本來就有風險,如果被這點困難嚇退了,哪還叫歷練?再者,這次由我帶隊,所有事我有決定權,無需向宗門匯報,你們只用聽我的,務必找出兇手,抓到盧森,才能返程。”</br> 聽到這話,方奕彤沉默了。</br> 林無道則是感到惡心,明擺著是劉爭明沒法交差,想抓出兇手,挽回顏面。</br> 都發生這種事了,還惦記著臉面,這不是拿幾人的性命開玩笑嗎</br> 林無道真覺得應該按方奕彤的提議做,來回不會耽誤多少時間,多請幾個長老過來,那不安全的多嗎?</br> “不會是……盧森下的毒手吧?”其中一個子弟小聲說道。</br> “很有可能,估計這畜生知道了我們來抓他,先下手了,如此喪心病狂,誓必誅之。”劉爭明順勢說道。</br> 這更是讓林無道反感,想必劉爭明心里很清楚,這事跟盧森無關。</br> 就地埋了五人尸體后,幾人回到了旅館,心情都無比沉重壓抑,早早回了房里。</br> 沒過多久,方奕彤敲門,來找林無道了。</br> 關上門后,她小聲和林無道說道:</br> “這事太不對勁了,劉長老死要面子,肯定不會帶我們走,你有沒有什么辦法?”</br> “我能有什么辦法,又不是我帶隊,劉長老也不可能聽我的。”</br>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去找一下自在軒的老大,好好跟他談一談,看能不能請他在暗中幫一下我們。”</br> “他憑什么要幫我們?”</br> “……”</br> 方奕彤啞口。</br> 林無道接著說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目前多提防一點,只要不給對方機會,對方便沒法下手。”</br> “可現在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怎么提防?另外,我們在這里人生地不熟,太被動了。”</br> “現在知道怕了嗎?老實待在宗門里多好。”</br> 方奕彤立即怒了:“什么意思?難道你不怕,別打腫臉充胖子,指不定你比我還怕。”</br> 林無道不由得想笑,如果這點事就讓他感到怕,那他前面20多年真的就是白活了。</br> 半只腳踏進鬼門關的生死險境都經歷過好幾次,至少眼前還沒到那種級別吧。</br> 沒心思跟方奕彤扯這些,本就計劃等會去找蔡元彬,所以,直接趕人:</br> “沒其他事的話,早點回去休息吧,我要睡覺了。”</br> “你……你這混蛋。”</br> 方奕彤自然知道林無道是趕她走,氣得罵了一聲,甩著袖子走了。</br> 林無道關上門,靜等了半個多小時后,才翻窗戶離開了旅館。</br> 已經快凌晨一點了,街道上仍是燈光通明。</br> 林無道沒有走街道,隱藏著身跡,快速朝自在軒的方向趕去。</br> 但很快,他就發現有人在身后尾隨他。</br> 被人盯上了。</br> 是誰?</br> 劉長老嗎?還是蔡元彬安排的人?</br> 或者是,殺倪輝煌五人的人嗎?</br> 不管是誰,林無道都不會畏懼。</br> 裝作不知道,出了街道,有意沒有走自在軒的方向,走出一段路后,終于收住了腳步。</br> 轉身看向某顆大樹,冷聲道:</br> “出來吧,別藏著掖著了。”</br> 對方真從樹后走了出來。</br> 并沒有見過。</br> 年齡在30左右,身穿黑色長衫,長衫都洗得有些泛白了,腳上的布鞋一樣如此,五官清秀,臉色白凈,有股書生氣息。</br> 雖然沒有見過,但林無道想起了某個人,詫異道:</br> “盧森?”</br> “沒錯。”</br> 盧森苦澀笑了笑,說道:“我好像沒有見過你,新加入勾陳宗的?”</br> “嗯,內門弟子吳痕,這么晚了,你跟蹤我干什么?”</br> “有些好奇你要去哪里?”</br> “這事不歸你管吧。”林無道冷聲道。</br> “確實不歸我管,別誤會,沒有別的意思,我本是準備找方奕彤的,剛好看到你出來,所以跟著你過來了。”</br> “找方奕彤干什么?”</br> “想告訴她一件事,那5個師弟,是死在……飛云宗長老手里,你替我轉告她一聲,讓她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再拖下去,那就走不出一號特區了。”</br> 什么?飛云宗長老動的手嗎?</br> 林無道心中暗震,真有些意外,難以分辨清楚盧森說的是不是真的?</br> “你怎么知道是飛云宗下的手?”林無道問道。</br> “親眼看到。”</br> “也就是,你在現場。”</br> “算得上是,這么說吧,飛云宗就是想引我出來,當時我本準備出手幫忙,但被飛云宗另一個長老暗中伏擊,受了傷,僥幸才逃掉。哎,五條人命,就這樣沒了,如果不是我還有事沒有了清,即便是死,我也會同五人同生共死。”</br> 看著盧森愧疚的神色,林無道沒法再懷疑他了。</br> 也許眼前的人,就像衛仔珩說的一樣,平易近人,很好相處,被宗門子弟稱為“小師傅”……</br> 短暫的沉默后,林無道問道:</br> “為什么飛云宗的人要對付你?宗門里說你想暗殺林掌門,背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br> “一言難盡。”</br> “是不想說,還是不能說?”</br> “不能說。你別問了,趕緊回去吧,把我的話帶到,我得走了。”</br> “要是我不讓你走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