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林無道和林萍談話的內容,更不會想到一個內門弟子膽子大到拿捏勾陳宗的掌門人。</br> 此時,大伙都在等待至關重要的最后一場切磋。</br> 終于,兩人上場。</br> 強強之爭。</br> 強強之爭嗎?</br> 至少眾人是這么想的,全都提起精神,等待觀賞著精彩刺激的一幕。</br> 甚至,汪老親自宣布:</br> “可以開始了。”</br> 隨著這話音,林無道動了,徑直撲向對方。</br> 對方不甘示弱,反撲。</br> 然后,“砰”的一聲,林無道的拳頭砸在對方臉蛋上。</br> 對方仰面倒下,筆直躺在地上,不動了。</br> 結束了嗎??</br> 結束了!!!</br> 這么快?</br> 可不就是這么快嗎。</br> 之前的宗門考核上,林無道一樣是以這種方式,直截了當完事。</br> 現在,不過是對面換了一個人而已。</br> 但對于其他宗門的人來說,伸長脖子等待的激烈較量沒有出現,前后不到20秒,較量就結束了。</br> 要不是親眼看到,誰會相信有這種事?</br> 汪老都啊著嘴巴,合不攏了,更別說白日宗的人,一度懷疑是不是還沒開始?</br> 寂靜之中,勾陳宗子弟的歡呼聲如同水開鍋般,各種叫聲此起彼伏:</br> “就是這個味,一拳,又是一拳,幸好我沒有眨眼睛,不然又錯過了。”</br> “吳痕,我的神,我的偶像,太變態了,愛死了。”</br> “這就是吳痕,只要他出場,就是一拳頭的事,狗屁的強強之爭,沒有人能扛住他的拳頭。”</br> 宗門考核大會上,林無道的變態,帶給勾陳宗子弟的是忌憚畏懼。</br> 而此刻,帶給他們的,是無上的強悍和驕傲。</br> 可不,一拳啊,就一拳,在宗門評級這種重量級的大事上,吳痕仍是用他的拳頭宣示著他的不可挑戰。</br> 這就是吳痕!</br> 這是勾陳宗子弟心中的惡霸,拳頭硬的沒有道理可言!</br> 汪老再次起身,揚手示意眾人安靜,語氣柔和詢問:</br> “你剛才,沒有動用元氣?”</br> “不會,用拳頭就行了。”</br> “……”</br> 面對白日宗的內門弟子,居然說用拳頭就行了。</br> 如此令人驚悚的答案。</br> 一把年紀的汪老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好奇問道:</br> “所以,你沒修煉過功法嗎?”</br> “還沒來得及。”</br> “……”</br> 汪老終于明白,先前勾陳宗的子弟為什么如此高呼吳痕上場了,就是拳頭強的變態啊。</br> 居然出現了一個可用拳頭暴揍武修子弟的怪人,這次沒有白來!</br> 汪老忍不住笑了,點頭道:</br> “好一個用拳頭就行了,好一個還沒來得及,你叫吳痕對吧?以后要是碰到困難,可以直接來找老夫。老夫姓汪,名擇業,二星宗門面前,可以直接報老夫姓名,誰敢為難你,老夫就為難他們宗門。”</br> 嘶!</br>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br> 這明擺著是汪老無比欣賞吳痕,直接給了他一道護身符,如此高的待遇,簡直是給吳痕鋪了一條紅地毯。</br> 林萍聽到這話,整個五臟六腑都在抽搐,剛還想著,一定要盡最快的時間除掉吳痕,結果,汪老丟出這樣一句話,這還怎么動吳痕?</br> 而林無道意外看著汪老,沒料到汪老這么痛快直率,看來,這老頭不錯。</br> 只是,林無道從來不愿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上,他人的終究是他人的,只有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能任自己支配。</br> “謝謝汪老高看,只是,我還沒能力受起這份特別待遇,本來就只想做個普通人,就讓我普通好了。”</br> 林無道這話更是讓汪老另眼相看,連說了幾個“好”后,沒再多說什么,坐回到了椅子里。</br> 白日宗肯定沒戲了,至于勾陳宗,雖然壓下了白日宗,但未必有戲。</br> 總之一點,其他宗門都期盼著不要在下面的復核中碰上勾陳宗,主要就是不想碰上變態的吳痕。</br> 到下午6點時,第2輪較量結束。</br> 本來還有復核,但汪老直接宣布:本次評級大會畫上句號。</br> 意味著:直接把復核取消了。</br> 不知是不是沒有興趣再浪費時間?</br> 接下來的,就是出結果了。</br> 評委會去商議的時候,所有宗門的人在訓練場煎熬等待。</br> 差不多等了半個多小時,評委會的人再次到現場。</br> 由汪老宣布結果,和以往一樣,晉級三星宗門的比率仍然極低,整整十一宗門,只有一個宗門拿到了門票。</br> 但,不是勾陳宗。</br> 而且,不僅勾陳宗沒有拿到這張門票,反是從二星宗門掉級到一星宗門。</br> 11個宗門里,就勾陳宗掉級。</br> 評委會給出的理由是:勾陳宗以評級大會為缺口,宗門內部勢力惡劣內斗,崔敬原無視武道精神,性質同樣惡劣,不予考慮綜合分數,直接評為一星,且,往后兩屆宗門評級,勾陳宗不得參與。</br> 聽到這結果,本來有些抱怨的白日宗眾人,差點笑出聲。</br> 而勾陳宗眾人,直接墜進冰窖之中。</br> 包括大長老方剛,臉色都變了,無疑沒有料到是這種結果,掉級不說,還不得參與接下來的兩屆評級,意味著幾年內勾陳宗都會是一星宗門,這是恥辱。</br> 林萍同樣沒有料到會是這種結果,整個人都僵硬了。</br> 怪誰呢?評委會給出的理由并不是捏造,一針見血,直指要害,尤其是崔敬原的態度,本質上就與武道精神相悖,活該承受后果。</br> 勾陳宗里,唯一高興的估計只有林無道,樂于看到這種結局,甚至覺得本就該如此。</br> 這就叫: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br> 宣布完結果后,汪老直接帶著官方團隊走人。</br> 下山之后,把袁紅衣叫到身邊,淺笑問道:</br> “紅衣,你認識那小子嗎?”</br> “……不認識。”</br> “小妮子,你不老實哦,別人或許沒有聽到,但當時第一次抽選的時候,你念出來的不是吳痕,老夫交代的可不是這樣。”</br> 居然被汪老聽到了,好尖的耳朵。</br> 袁紅衣滿臉尷尬:</br> “汪老,你耳朵怎么這么好使?難怪耳朵這么大。”</br> “沒大沒小。”</br> 汪老板著臉呵斥了一句,接著又問道:“真不想和我說說那小子的事?”</br> “嘻,沒什么好說的,反正是個奇怪的家伙,也是個挺有意思的家伙。”</br> “哦,既然你不愿意說,那老夫就不問了,但你如實跟老夫說一聲,對于他那一拳頭,你有沒有驚訝?”</br> 袁紅衣想了想,回答道:“不驚訝。”</br> “為什么?”</br> “因為他就是他。”</br> 這回答顯得有些耍賴,但實際上,袁紅衣并不是說耍賴的話,只是沒幾個人能聽懂她話里的意思,至少汪老不能。</br> 官方隊伍走后,其他宗門也相繼離開。</br> 本熱鬧非凡的勾陳宗,陷在死氣沉沉之中。</br> 從二星宗門掉入一星宗門,真就是一鍘刀斬掉了所有人的銳氣,而這事明天就會在宗門世界里傳開,勾陳宗成了笑話。</br> 林萍無法接受這結果,先不說其他,至少她兒子進翠羽宗的路斷了。</br> 因為,翠羽宗提出了兩點要求,一是找到秘籍,二是勾陳宗沖上三星宗門。</br> 現在,秘籍沒有找到,別說三星宗門,二星宗門都沒有保住。</br> 她所有的努力,全都變成了灰燼。</br> 不甘心!</br> 憤怒!</br> 以至于她像方自謹一樣,回到院子后,把廳中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br> 方自謹本著急來找他母親,看到這情形,識趣沉默站在一邊,不敢開口。</br> “該死的方綱,該死的吳痕,你倆逼得我走投無路,你倆害得我兒子沒有前程,我就算死,也要拉著你們一起陪葬。”</br> 頭發凌亂的林萍,整個人都瘋狂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