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她為兒子謀劃的路,生生被掐斷,她還能指望什么?</br> 沒有了前路,那就要讓那些與自己過不去的人沒有好下場。</br> 方綱是其一。</br> 林無道是其二。</br> 但即便心態已經失衡,林萍仍是沒有立即做出不可理喻的事。</br> 她馬上安排人去叫班烊。</br> 等班烊到后,林萍神色已經恢復母儀天下的姿態,無奈說道:</br> “班長老,這次辛苦你了,可惜是這種結果,沒辦法改變了。我有一事拜托,望班長老看在我倆的份上,不要辜負這份拜托。”</br> 班烊基本已猜到了林萍會說什么,所以沒有問,直接說道:</br> “自謹交給我吧,翠羽宗不是唯一出路,我會給他安排個好宗門,唯一可惜的是,玄陰丹沒有到手。”</br> 呵。</br> 這時候還惦記玄陰丹。</br> “別指望玄陰丹了,你那個徒弟比方綱還惡,我們全被他耍了。”林萍咬牙切齒道。</br> 班烊并不意外,苦笑道:“這小子把我也耍了,可惜汪擇業已經撂下了話,不然,我非得扒了這小子的皮。”</br> “放心,我會來做這事的。”</br> 頓了頓,神色復雜看向方自謹,顫聲道:</br> “自謹,你要是怨,就怨媽,是媽不爭氣害了你。以后,媽沒法照顧你了,你多聽班長老的話,如果哪一天有實力了,不要放過方綱和吳痕。”</br> 差不多是交代后事。</br> 再放蕩不羈的方自謹,此刻都心傷無比,同樣咬牙切齒道:</br> “媽,天大的事,我陪你一起扛下來,我不走,除非方綱和吳痕死在我面前。”</br> “你幫不上忙的,由媽來了結這一切。班長老,帶走他,麻煩你了。”</br> 林萍真是果決,馬上就下了命令。</br> 這不,方自謹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班烊一記手刀砍暈,拎在了手里。</br> 這時候,班烊還惦記詢問:</br> “真沒有找到那本秘籍嗎?”</br> “都這時候了,我有必要騙你嗎?難道我還帶著那本秘籍去閻王爺那里?我不求你多照顧我兒子,只要讓他活著就行,這要求不算過分吧?”林萍認真回應。</br> “確實不算過分。”</br> “謝謝!”</br> “相比起這一聲謝謝,我還是喜歡聽你的叫聲,我都要走了,不給我留下點回憶嗎。”班烊怪味說道。</br> 林萍很清楚班烊的意思,就是還想跟她快活一次,但這時候,她哪有這心情,而且莫名感到惡心,但只能忍著惡心說道:</br> “正事要緊,下輩子吧,隨你折騰。”</br> “可惜了。”</br> 班烊沒有強求,拎著方自謹離去,直接離開了勾陳宗,從此勾陳宗再無班長老。</br> 安排好這事后,林萍心情反而平靜下來。</br> 回房間洗了一個澡,穿上和方泰山結婚時的紅色喜慶衣服,拉著方泰山最喜歡的手串,靜靜坐在廳中,等著某個人的到來。</br> 終于,腳步聲響起,來了。</br> 林無道走進廳中,看著裝扮怪異的林萍,沒有說話。</br> 林萍同樣在看著他,第一句話就是問道:</br> “你到底是誰?”</br> 可不,到現在林萍都沒有想明白,林無道怎么知道她和班烊的事,怎么會知道兒子不是方泰山的種?</br> “這不重要,該你兌現承諾了。”</br> “說吧,你想要什么?”</br> “不死鳳凰在哪里?”</br> 聽到這話,林萍怔住,接著莫名大笑,挑眉說道:</br> “原來是為了不死鳳凰來的,我早該想到的。那賤女人,真是個災星,早應該把她殺了。”</br> “哪有那么多早知道。”</br> “確實,然后呢?”</br> “嗯?”林無道眉頭挑起。</br> “既然你是來找不死鳳凰的,那注定你要落空了,不怕告訴你,不死鳳凰根本就不在勾陳宗,哪怕你心計再厲害,也不可能找到她,算不算是我贏了你一回?”</br> 林無道眉頭皺得更深,不在這里嗎?那這些日子豈不是做了無用功。</br> “你把她送到翠羽宗去了?”林無道冷不丁說道。</br> 林萍兩眼微瞇,緩緩回應:“看來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還要多,沒錯,我確實送她去翠羽宗了,你真有本事的話,就去翠羽宗救她出來。”</br> “放心,我遲早會去的。但我覺得,你在撒謊,或許不死鳳凰真不在這里,但你肯定沒送她去翠羽宗,而是在別的地方,你不過去把我引去翠羽宗而已。”</br> 林萍眼角止不住的抽搐,再一次發現小看了面前的年輕人,比如這份心智,就像是個老獵人一樣,想騙他,而對方根本不上當。</br> 說白點就是:她的目的確實是想把林無道引去翠羽宗,結果林無道輕易戳穿。</br> “痛快點,不死鳳凰到底在哪里?”</br> “你這種口氣真令人憎惡,沒看到我已經放棄了嗎,你再出色,也得好好考慮我的危險性,我可以死,也可以拉著你陪葬,說不定我還活著,你卻不得不死。”</br> 話音還沒落地,林萍身動,撲擊林無道。</br> 林無道隨手揮出,一道若有若無的劍氣抹過林萍的咽喉。</br> 林萍前撲的身子突然撲倒在地上,艱難抬起頭,難以置信看著林無道,想說什么,卻是開不了口。</br> 林無道神色冰冷,一字一字道:</br> “忘了告訴你一個真相,元氣,我隨手拈來,只是還沒要用的地步,想拉我陪葬,想法倒是挺好,可惜有些幼稚。”</br> 林萍的眼神逐漸凝固,死不瞑目,死前聽到了勾陳宗其他人不知道的事,很想再有一口氣,很想告訴所有人:吳痕,是個妖孽,是宗門世界的禍害。</br> 大概能理解她這種心情,一拳揍暈內門弟子,一拳揍暈核心弟子,一拳讓汪老給了護身符,現在又一揮手殺了她,這不是妖孽是什么?</br> 可惜,她再也張不開嘴了。</br> 林無道不會憐憫她,直接去了臥室,依照盧森說的,轉動了墻壁上的壁飾,打開了地下密室入口。</br> 走進密室以后,并沒有看到不死鳳凰。</br> 真不在這里!</br> 林無道心中暗罵,暗恨耽誤了這么長的時間。</br> 都已經這樣了,只能指望找到一些跟不死鳳凰有關的線索。</br> 這希望再一次落空。</br> 不過,在密室的書桌上,看到了潭城的地圖。</br> 在這地圖上,圈著幾個點,一個是沉龍湖,一個是乾坤山,另一個則是毛族寨子。</br> 前面兩個多少還能夠理解,可毛族寨子是什么意思?</br> 難道那本秘籍就是在這三個地方嗎?</br> 可能性似乎很小,但除了這種解釋,林無道想不到其他關聯。</br> “偷貓的,早知道該留她一口氣問問。”</br> 林無道低聲罵了一句,從密室出來后,一把火點燃院子,火焰很快沖天。</br>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他面前,直接問道:</br> “找到了嗎?”</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