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夢瑤靜靜看著林無道,忽然間有些明白林無道為什么能在潭城成為霸主了。</br> 確實是身手和頭腦兼備,作風上也具有王者的氣質……</br> 她笑了笑,回應道:</br> “這是第一次有人問我這種問題,聽上去感覺很陌生,但確實問得一針見血。既然你問了,那我仍是回答你,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是千機閣的人。”</br> 還真是這樣!</br> 林無道心中狠狠震了一下,臉色難看問道:</br> “所以,你是針對我來的?”</br> “我剛說了,只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是千機閣的人,并非絕對。選擇來這里,從始至終都是我想來看看而已,跟其他人無關,也跟千機閣無關,不過,想必你也猜到了,南宮平和廖毋的事,確實是我利用千機閣的身份打聽到的?!?lt;/br> 林無道沉默,哪怕知道了夏夢瑤是千機閣的人,卻還是相信她說的話。</br> 只因為,夏夢瑤從沒有說過假話。</br> 可以說是,從來都不屑于遮掩,是什么就是什么,如她的性格一樣,再大的事,都難以讓她心中泛起波瀾。</br> 這女人,不說是這世間唯一,但真難找出第二個。</br> “所以,有關我的事,你并沒有跟千機閣匯報嗎?”</br> “為什么要匯報?你還沒明白我的意思嗎,我只是某種意義上屬于千機閣,并不是隸屬關系。而且,我對千機閣的事沒有興趣,那為什么要匯報?”</br> “既然你是千機閣的人,為什么不利用這層關系救不死鳳凰?”</br> “這是我和不死鳳凰的事,跟千機閣無關?!?lt;/br> “有道理,還能再問一個問題嗎?”</br> “不行?!?lt;/br> 這次,夏夢瑤果斷拒絕了。</br> 完全是領教了林無道問題的尖銳性,不想再費腦細胞了。</br> 林無道斜眼望著她,滿臉嫌棄。</br> 看著他這表情,夏夢瑤忍不住抿嘴偷笑。</br> 發現不該這樣時,忍不住問自己:最近……是不是笑的太多了?</br> 不管怎樣,林無道兌現了承諾,答應帶她去原始森林,害得許雯雯又為夏夢瑤準備行李……</br> 此時,林無道正在猶豫,要不要叫冥鴉一起去?</br> 左思右想,還是決定不去叫冥鴉。</br> 一方面是覺得,冥鴉不會有興趣去,二星三星宗門在它眼里,都像路邊攤一樣廉價,哪會有興趣“搭理”二三星宗門的子弟。</br> 另一方面想著,有可能世外宗門的人是沖著墓穴來的,要是冥鴉知道了墓穴的存在,指不定會引出更多事。</br> 中飯,簡單吃了一頓。</br> 尤其是夏夢瑤,只吃青菜,根本不碰肉食。</br> 就是因為才到這里的時候,碰了幾次肉食,身上的癥狀急劇變得惡劣。</br> 俗話就說了:病從口入,俗世的人對這世界的食物已經沒有感覺,但對于世外宗門的人來說,各種污染的肉食,真就像毒藥一樣。</br> 吃過中飯后,林無道帶著夏夢瑤出門了,接到唐漁,直接去進原始森林的入口處。</br> 夏夢瑤與唐漁第1次相見,又是好奇打量,還是那個問題:這是他們說的庸脂俗粉?哪一點像庸脂俗粉?</br> 論姿色,唐漁自然不是庸脂俗粉。</br> 論氣質,雖然比不上夏夢瑤,但唐漁本身是個武修者,身上散發的活力與脫塵的氣質,和世外宗門中的女弟子并沒有太大的區別。</br> 只能說,夏夢瑤碰上的許雯雯和唐漁,恰恰是俗世中最出色層次中的兩個女人,有些局限性的改變了夏夢瑤的看法。</br> 對于唐漁來說,從沒有見過夏夢瑤,從見到起,便感覺到了夏夢瑤身上超凡脫俗的氣質,跟蕊蕊很像,但又不一樣……</br> 兩個女人都沒有說話,一個是本身寧靜,另一個是不好意思詢問。</br> 直到進原始森林后,唐漁忍不住了,湊到夏夢瑤身邊,小聲道:</br> “你是那家伙的女人?”</br> “……當然不是。”</br> “怎么沒見過你?哦,明白了,是許雯雯讓你跟著來的,目的是看著我和林無道,對吧?”</br> “……”</br> 雖然聲音不大,但林無道聽得一清二楚,頓時滿額頭黑線,回頭和唐漁說道:</br> “你少在這里打聽,多想想自己的事,幾天沒管你,又放飛自我了是吧?去,到前面去看看情況,速度快點,以后打聽之類的事,由你負責。”</br> 唐漁不樂意看著林無道,雖然抱怨,但還是按林無道說的做了。</br> 林無道可不是刁難她,而是覺得這女人腦袋里想的事沒一件靠譜的,不磨煉一下她,往后還會是東一下西一下。</br> 三人直接往原始森林的深部的方向走。</br> 幾天相處下來,唐漁很快和夏夢瑤熟絡了。</br> 唯一讓唐漁抱怨的是,她說十句話,夏夢瑤都未必說一句話,而林無道和夏夢瑤聊著時,明明是一些沒營養的對話,夏夢瑤卻是有一句應一句。</br> 一路上,沒有趕時間。</br> 主要是照顧夏夢瑤的體質,用林無道的話來說,真的是太孱弱了,相應也想不明白,身為丹藥大師的夏夢瑤,身體怎么弱成這樣?不應該啊。</br> 終于,在一次晚上烤火休息的時候,林無道忍不住問夏夢瑤:</br> “你身體是不是有問題?”</br> 問得很直接。</br> 唐漁同樣也有這種疑惑,等著夏夢瑤的答案。</br> 夏夢瑤淺笑撩了一下臉旁發絲,平靜回答:</br> “本就有問題?!?lt;/br> “小南北沒有和我說啊。”</br> “大概他以為你知道吧?!?lt;/br> 林無道眉頭微微皺起,因為,照夏夢瑤這種說法,說明夏夢瑤身體的問題不小。</br> 道理很簡單,如果是小問題,小南北肯定會順便解決,也沒必要和他說。</br> 而沒說,卻還存在的問題,或者說,小南北都無法解決的問題,那絕不是小問題了。</br> “怎么回事?”林無道問道。</br> “簡單來說,就是我出生的時候就有隱疾,按道理來說,活不過20歲的,如今,已經多活了幾年,大概老天爺還想跟我繼續開開玩笑。”</br> 平靜的話。</br> 殘酷的事實。</br> 林無道怔怔望著夏夢瑤,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無聲勝有聲。</br> 說句不夸張的,他一直覺得夏夢瑤是這世界上為數不多的畫中女人,特別是她身上的寧靜……而此刻,得知這事后,忽然覺得這寧靜有種無可奈何的殘酷。</br> 生命被限,還有什么好掙扎的?</br> 從小就知道自己只能活那么久,還有什么好波瀾起伏的?</br> 真就是老天爺套上枷鎖,不給夏夢瑤掙扎的機會。</br>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這事。”林無道低沉道歉。</br> “用不著說不好意思,能有機會來這世界看看,我已經心滿意足了。”</br> “連你們掌門人都沒有辦法治好你的隱疾嗎?”</br> “論起醫道上造詣,我覺得小南北比我師傅還要強?!?lt;/br> 話里意思很明顯,連小南北都無法解決,她師傅更是無法解決。</br> 這一點上,也說明了一點:丹藥和醫道還是有區別,哪怕是長青宗的掌門人,醫道上的造詣也不及小南北。</br> 但若是比起武道上的丹藥造詣,小南北肯定會被夏夢瑤甩幾條街,更別說與夏夢瑤師傅相比了。</br> 術業有專攻,寸也有所長。</br> 林無道不知道說什么好了,莫名感到惋惜,畢竟像夏夢瑤這樣的女人,確實是世間不多見。</br> 唐漁同樣心中堵著了,說不清是同情還是憐惜,反正心里感覺很壓抑。</br> 這時,林無道起身,默默走了。</br> 有些突然,又顯得有些莫名其妙。</br> 唐漁怔怔看著林無道的背影,不理解道:</br> “他好像很傷心,他愛上你了嗎?”</br> 聽到這話的林無道,腳下一蹌踉,差點摔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