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自然不是躲到旁邊去傷心,而是弄了些草藥回來,碾碎后,遞給夏夢瑤:</br> “敷在腳上吧,不處理的話,會發(fā)炎潰爛的,到時候更難受。”</br> “你腳受傷了嗎?什么時候受傷的,我怎么不知道。”唐漁立即問道。</br> “沒事,很少走這么長的路,腳底磨出了水泡。”</br> 隨即,夏夢瑤疑惑問林無道:“你怎么知道的?”</br> 她并沒有和兩人說這事。</br> “走路都不自然了,這不難看出來吧。”</br> 林無道暗暗嘆了一口氣,莫名心疼夏夢瑤。</br> 比如這事,前幾天他就看出夏夢瑤腳上應(yīng)該是長水泡了,夏夢瑤沒說,他也沒作聲,有意想看看夏夢瑤什么時候說出來,能堅持到什么時候?</br> 但幾天過去了,夏夢瑤仍是沒有開口,要是換作其他女人,10個有9個會哼哼唧唧,尤其是那些有大小姐病的女人。</br> 可夏夢瑤例外了。</br> 而且,還是和以前一樣平靜。</br> 這樣的女人,真的很難得啊,偏偏生命還像快燒盡的油燈……</br> 林無道不忍心再看下去了,所以給她去找草藥。</br> “謝謝。”</br> 夏夢瑤接過草藥,好奇問道:“你也懂醫(yī)藥?”</br> “不懂,但在叢林生活中久了,很多東西也就學(xué)會了,這草藥是我從一個深山老伯那里學(xué)來的,小南北又在其中添加了兩味草藥,效果非常好。”</br> “原來是這樣,那我真得試一試。”</br> 夏夢瑤脫下鞋子,只見雙腳都用紗布纏著,腳底下……本是白色的紗布,都被鮮血染紅了。</br> 看到這一幕,唐漁整個怔住,臉色復(fù)雜看著夏夢瑤,和林無道一樣,忽然間心疼這女人。</br> 等夏夢瑤把紗布解開,看到腳底潰爛的水泡時,唐漁頓時起了雞皮疙瘩,臉色越發(fā)復(fù)雜了。</br> 清洗過傷口后,敷上草藥,再用紗布纏好。</br> 抬頭看見神色復(fù)雜的林無道和唐漁,夏夢瑤淺笑道:</br> “是不是太沒用了?放心,我能堅持住。”</br> “還堅持?就你這體質(zhì),再堅持下去的話,又會要在床上躺幾天。今晚上就在這里休息,從明天起,腳沒好之前,不許走路。”</br> 這霸道口氣。</br> 夏夢瑤微怔看著林無道,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下意識道:</br> “又沒有馬,怎么能不走路?總不至于在這里待幾天吧。”</br> “你不是喜歡把我當(dāng)驢嗎?”林無道斜眼道。</br> “……”</br> 夏夢瑤再次怔住,回過神來,忍不住笑的花枝亂顫,想說點什么,但實在是忍不住想,忽然覺得有時候林無道還是挺可愛的。</br> 唐漁完全聽不懂,懵圈詢問:</br> “什么驢?你倆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br> “你要聽懂干什么?趕緊練功去,不到0點,不準休息。”林無道瞪眼道。</br> 唐漁滿臉黑線,嘀咕著走了。</br> 可不是嗎,本以為這次的待遇會比上次好一些,結(jié)果還不如上一次,白天什么事都讓她干,晚上就讓她練功,把她當(dāng)驢一樣使啊。</br> 夏夢瑤終于忍住笑意了,說道:</br> “唐漁好像對你滿肚子意見。”</br> “那也得憋著。”</br> “你是想把她送入宗門嗎?如果真是這想法,我倒是可以幫上忙。”</br> 還別說,林無道真想過這事,一方面是因為唐漁有修武上的天賦,而且韌性十足。</br> 另一方面,俗世受環(huán)境限制,很難走得更遠。</br> 但是,林無道已經(jīng)見識過世外宗門的競爭和殘酷,如果沒有人支撐唐漁,只怕唐漁的下場不會好到哪里去。</br> 所以,現(xiàn)在他還沒有和唐漁說這事,不過有個想法,想把唐漁送入烈火宗。</br> 趁這機會,林無道問道:</br> “你跟烈火宗的人熟嗎?”</br> 夏夢瑤搖了搖頭:“除了我們宗門,我跟其他宗門的人都不熟,但我已經(jīng)告訴過你了,我跟千機閣有些關(guān)系,只要千機閣的人出面,四星宗門都不會有問題,有沒有人會為難千機閣介紹的人。不過,星級越高的宗門,競爭越激烈,對于唐漁來說,未必合適,我覺得三星宗門是最好的,烈火宗就是個不錯的選擇,而且,唐漁本身修煉的就烈火拳,可以少走很多彎路。”</br> “你怎么知道唐漁修煉的是烈火拳?”林無道不解問道。</br> 夏夢瑤淺笑:“雖然我沒有來過潭城,但并不代表我對潭城的事不了解,這么跟你說吧,凡屬是跟世外宗門有關(guān)系的潭城武修家族,我對他們的歷史都有所了解。”</br> 這不就是不出門都知世外事嗎?</br> 林無道驚訝道:“難道是從千機閣那里了解到的?”</br> “沒錯,千機閣有潭城大多數(shù)武修家族的資料,包括潭城的一些歷史。”</br> 聽到這話,林無道心中一動,問道:</br> “潭城曾出現(xiàn)過一位西陲邊域之王,你知不知道這事?”</br> “知道。”</br> “說說他的事。”</br> “你是要我說他個人的事,還是他那個時代的事?”</br> “個人的事。”</br> “那沒法說了,他的資料是千機閣為數(shù)不多的最高機密,被封禁了,只有每一代千機閣閣主有權(quán)力翻閱。”</br> “……”</br> 這……</br> 在千機閣中都是最高機密嗎?</br> 到底還牽扯到了什么秘密?</br> 林無道只能退而求其次:“那說說他那個時代的事。”</br> 夏夢瑤條理清晰講敘了一遍。</br> 基本上都是林無道已經(jīng)了解的內(nèi)容,沒有意外收獲。</br> 末尾,夏夢瑤說道:</br> “這次跟你進原始森林,其中一個目的就是想去看一看深淵外面的那尊雕塑,如果有機會,我還想進深淵看一下。”</br> “雕塑沒問題,但深淵,我沒法進去。”</br> “怕其中的瘴氣嗎?不用擔(dān)心這點,我有辦法應(yīng)付。”</br> “不單單是這原因,其中……”</br> 林無道欲言又止,不好說出其中可能還有人活著的事。</br> 但夏夢瑤卻是知道這事:“那是擔(dān)心里面的人嗎?我就是想去找找他們。”</br> “所以,你說的想來俗世看看,實際上就是為了這些事。”</br> “差不多是,我和你一樣,對那位西域邊陲之王很好奇,很想弄明白,這樣一位史詩級的人物,落到那樣下場的真正原因是什么?”</br> “那你可以直接在千機閣里想辦法啊。”</br> “沒這本事,千機閣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簡單,宗門世界里,最神秘的就是千機閣,哪怕我跟千機閣有些關(guān)系,也僅僅只是看到千機閣的冰山一角。”</br> “好吧,到時再看吧。哦,對了,你了不了解潭城林家的歷史?”</br> “知道。”</br> 夏夢瑤把林家的歷史說了一遍。</br> 林無道的目的,實際上是要確認:潭城林家是不是西域邊陲的后人?</br> 聽夏夢瑤講完后,已經(jīng)得到了答案,并不是。</br> 也就是說,圖騰令牌吸食他血液,以及湖底產(chǎn)生那種詭異召喚,并不是因為有血緣關(guān)系的緣故,那更多的可能是因為他開啟了混沌小天地。</br> 林無道真松了一口氣,道理很簡單,如果真有血緣關(guān)系,那他這個后人,就要承擔(dān)那段歷史,這副擔(dān)子,何其沉重,絕不是一般人能挑得起的。</br> 到第2天,唐漁才明白昨晚兩人說的“驢”是什么,笑得直不起腰來,可不,終于不止她這一頭驢干活了。</br> 夏夢瑤則是有些不適應(yīng),雖然過通天索的時候,也被林無道抱過,但現(xiàn)在可不一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