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久以后,林無道突然翻身坐起,發現還在原地。</br> 接著看到了冥鴉,站在身前,正冷眼看著他。</br> “什么情況,沒死嗎?”林無道錯愕問道。</br> “你很希望死嗎?”冥鴉冷嘲反問。</br> “意思是,你救了我?不是那個人嗎?”</br> 冥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不耐煩道:</br> “趕緊走,本尊沒心情陪你浪費時間。”</br> “去哪?”</br> “當然是去找你想見的人,還是那規矩,自己穿過血沼澤,本尊不會幫你。”</br> 林無道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情況,毒素已經解除了。</br> 雖然身上的傷口還沒恢復,但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br> 他沒有再多說,起身再次前行。</br> 冥鴉仍然留在原地。</br> 以林無道估計,這惡心的玩意兒肯定要享用吸血蝙蝠的尸體,光想著就惡心想吐。</br>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完全就是給冥鴉白打工了……</br> 三個小時后,林無道終于走出血沼澤。</br> 終于見到了天空,身心頓時都輕快了許多。m.</br> 而穿過來后,又是一個怪地方,寸草不生,看不到一點綠色,遍地都是褐色的石頭,大小不一,一眼望不到盡頭。</br> 林無道不由得疑惑:不是說穿過血沼澤就可以見到那個神秘人了嗎?人呢?</br> 難道還要繼續往前走?</br> 沒有人能給他答案,只能按這方法找了。</br> 大概走了20多分鐘后,終于看到了不一樣的地方,就在30多米外,石頭之中斜插著各種各樣刀劍和其他武器。</br> 不知有多少把,一眼掃過去,仿佛看不到盡頭,整片彌漫著一股森寒冰冷的殺氣。</br> 絕不是夸張,也不是錯覺,就是真的籠罩著濃郁的殺氣。</br> 林無道越靠近,感受越清晰,就像是有刀鋒劍氣在空中四濺一般,皮膚上還隱隱生起刺痛的感覺。</br> 這是什么地方?</br> 殺氣怎么這么恐怖?</br> 林無道暗暗震駭,身心緊繃靠近。</br> 走到邊緣后,總算看到了一塊石頭上刻著三個大字:殘甲林!</br> 看著這三個字,林無道腦海里冒出一種猜測,估計這些是西域邊陲之王身邊將士的武器,每一件武器都久經沙場,都沾了人命和鮮血,所以殺氣才如此恐怖。</br> 看這些武器的形狀和年份,絕大部分都破損了,年代已經很久遠,符合林無道的這種猜測。</br> 可林無道仍是沒有見到那個想找的人,難道還要穿過殘甲林嗎?</br> 林無道越想越覺得是這樣,像先前,讓他獨自穿過血沼澤,似乎就是對他的考驗,那眼前,應該就是第二道關卡了。</br> 換言之,這片殘甲林一樣有危險,絕不是輕松就能穿過去的,只是現在還看不到危險在哪里。</br> 都已經到這了,林無道自然不愿意放棄,沒有多想,走進了殘甲林中。</br> 當踏進去后,越發感受到殺氣往身上撲,林無道不得不調動元氣抵御。</br> 隨著前行,見到了各種各樣的武器,其中一些武器上,還殘留著干涸的血跡,不知是不是死前還曾一戰?</br> 漸漸的,林無道感覺到不對勁了。</br> 因為,越往里走,殺氣越發濃郁。</br> 而他越調動元氣抵御,殺氣越發往他身上撲,仿佛把他當作了闖入陣中的敵人一般。</br> 又走了一陣后,這情況越發明顯,各種危險感四面八方涌來,哪怕明明知道這里沒有人,仍是讓林無道感覺像走在刀刃上一樣,額頭都冒出了冷汗。</br> 再往前走時,感受更是清晰,道道殺氣橫沖直撞撲向他,竟是隱約聽到了廝殺聲,馬蹄聲,慘叫聲,大鼓聲……就像此刻身在戰場上一般。</br> 受這影響,林無道心跳不停往上攀升,血液都被勾動,像熱流一樣在體內奔騰。</br> 糟了,陷進“境”中了!</br> 這就是殘甲林的危險之處!</br> 林無道額頭上的冷汗層層往外冒,很清楚這其中的危險。</br> 說白點就是,一旦與周圍的環境融成了一塊,他會變成其中的一部分,這些殺氣曾經歷過的事,會全部侵入他腦海和身心。</br> 如果意志不堅定,殺氣會摧殘他的身心,輕則傷筋斷脈,重則暴斃。</br> 這不是身手上的對抗,而是對意志的考驗,遠比面對吸血蝙蝠還要危險。</br> 怎么辦?</br> 再走下去,肯定會淪陷。</br> 而且,越是用元氣抵抗,殺氣的反撲越厲害。</br> 可不用元氣抵抗的話,則要用身心承受周圍萬千殺氣的侵蝕,自己能承受得住嗎?</br> 林無道腦海中天人交戰,猶豫了好一陣后,一咬牙,散去了護身的元氣。</br> 就在這一瞬間,冰冷刺骨的殺氣瘋狂涌進了他身體里。</br> 眼中和腦海中景象迅速發生變化。</br> 戰場!</br> 他站在了戰場上!</br> 四處冒著焦煙,遍地都是尸體,還活著的人仍在廝殺,遠處的鼓聲急促不息,似乎又要發起一波沖鋒。</br> 林無道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眼,只見自己身穿護甲,手持大刀,手上刀上全是鮮紅的血跡,而身上的傷口正在汩汩流著鮮血。</br> 正失神望著時,身后突然響起震耳欲聾的喊聲:</br> “稟將軍,龍虎營愿隨將軍死戰不退,護我河山,守我家園,頭可斷,血可流,絕不讓莽子的蹄子臟我大龍土地。”</br> 林無道下意識轉身,只見萬千將士單膝跪在他面前,正在請戰!</br> 一張張面孔仿佛都認識,殘破的護甲和武器證明著他們已經廝殺很久很久了。</br> 這是再次請戰!</br> 這是要再次出征!</br> 就像他們異口同聲喊出的那句話一樣:頭可斷,血可流,絕不讓莽子的蹄子臟我大龍土地!</br> 勇士!</br> 護家衛國的熱血男兒!</br> 可你們已經疲憊了啊,你們猩紅的眼睛和鋼鐵般的意志,也遮不住你們身體的疲憊。</br> 看著他們,林無道心中突然揪的生疼,艱難開口道:</br> “都已經結束了,你們……退下吧。”</br> “不,戰鼓未息,還沒有結束。霸戟營、長槍營的兄弟死傷慘重,他們還在戰斗,龍虎營為第一營,一直以來都是沖在第一線,我等愿意以我軀護他營兄弟,請將軍準予龍虎營出戰。”</br> “請將軍準予龍虎營出戰。”</br> “請將軍準予龍虎營出戰。”</br> 萬千將士的請戰聲直沖云霄。</br> 這就是龍虎營嗎?是不是就是殘甲陣中兵器的主人?</br> 他們還想戰嗎?</br> 無法形容的悲愴占滿了林無道身心,他緊緊地、緊緊地握中手中的大刀,看著面前的鐵血男兒,一字一字問道:</br> “應該戰,是嗎?”</br> “是。”</br> “好,龍虎營將士聽令。”</br> “在。”</br> “隨本將軍戰到血盡力枯,殺!”</br> “殺!!!”</br> 提刀上馬!</br> 迎著密密麻麻的敵國莽子沖去!</br> 身后萬千龍虎營將士跟隨,馬蹄聲震天!</br> 這一戰,林無道不知道殺了多久,不知道斬了多少敵國莽子,不知道有多少兄弟將士倒在了自己身邊身后。</br> 當殘陽落地,鼓聲偃息時,這一戰結束了。</br> 渾身是血的林無道回頭望去,萬千將士已經全部倒下了,那些鮮活的面孔都凝固住了。</br> 林無道踉蹌往回走,踏著血流成河的地面,路過一個又一個兄弟的尸體旁,臉上早已淚流滿面。</br> 龍虎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