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思索著許雯雯的話,越想越覺得很有道理。</br> 也就是說,即便他是棋子又如何?只要沒有人安排他走哪條路,那命運就是掌握在自己手里。</br> 他人布再多局,終究都是前期布的局,如他父親的安排,只是基于對事情的判斷,提前安排了先手,觸發了那個點,父親的先手便會出現。</br> 反言之,如果沒有觸碰到,那他父親布的局就是廢局。</br> 同樣的道理,即便他師傅有自己的打算,但始終沒有安排他的路,也許正如許雯雯說的,他才是其中最關鍵的破局人。</br> 理清這些,林無道心中的壓抑一掃而空。</br> 當即起身,一把抱起許雯雯,直接朝自己房間走去。</br> 許雯雯心知林無道要做什么了,臉蛋微紅,小聲道:</br> “這可是別人的地方,你折騰的動靜可要小一點。”</br> “你是提醒我,還是提醒自己?”林無道笑問。</br> “……提醒自己,可我要是受不了怎么辦?萬一…萬一別人聽到了,那就沒臉見人了。”</br> “沒事,等會我跟董凌風說一聲,讓他們都離遠一點,就說我要交作業了,都是過來人,他自然明白。”</br> “……”</br> 明不明白先不說,反正第2天林無道離開的時候,許雯雯都沒有露面。</br> 有意思的是,林無道一走,小貝貝立即鉆進房里,渾身像散架一般的許雯雯趕緊抓住被子捂緊自己。</br> 沒辦法,什么都沒穿,萬一貝貝掀開被子,那就糗大了。</br> 貝貝直接爬到了床上,趴在許雯雯旁邊,雙手撐著下巴,滿臉幽怨道:</br> “雯雯姨,爸爸和媽媽都說叔叔不開心,讓我不要吵叔叔,可叔叔這次回來,都沒有陪我就走了,叔叔是不是不喜歡我了?”</br> 即便在許雯雯面前,董小貝也沒有暴露林無道是她師傅的事,小小姑娘,嘴緊的很。</br> 許雯雯忍不住笑了笑:</br> “才不是,叔叔心中有事,所以心情有些不好,可不是不喜歡你,昨晚他還一個勁的問你的事,可把你放心上了。”m.</br> “真的嗎?”</br> 董小貝立即高興了,得意揚起了小腦袋,忽然想到什么,好奇問道:</br> “雯雯姨,叔叔昨晚上是不是欺負你了?”</br> “……沒有啊,怎么了?”</br> “我好像聽到雯雯姨叫,好難受的樣子。”</br> “……”</br> 許雯雯臉蛋頓時紅得要滴出血來,真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br> 可不是嗎,照貝貝這種說法,不就是她叫得太大聲了嗎?</br> 問題是,她也不想,她想忍住,可實在沒扛住,一旦放開,哪還會想這么多。</br> 突然間明白了當初林無道和小茵折騰時的情況了,當初她是受害者,實在她變成當事人。</br> 好在這貝貝年紀還小,不懂這些事。</br> 正這樣慶幸著時,貝貝忽然又說道:</br> “我偶爾也聽到我爸欺負我媽的時候,我媽也憋著聲音叫,我媽說是大人的事,讓我不要問,可我現在不小了,還把我當小屁孩,我覺得你們大人在騙我,是不是這樣?”</br> “……”</br> 這叫許雯雯如何回答?總不能說是那啥吧……</br> 林無道已經回到了2號特區,一來一回間,二號特區的狀況已經完全不一樣。</br> 首先是,屈家和郭家越發大張旗鼓,拉開了好幾條線,似乎要徹底掌握住2號特區。</br> 其次,又涌進了不少翠羽宗的人,毫無遮掩地到處打聽林無道蹤跡,仿佛不見林無道不收手。</br> 與之相反的是,守夜人和鄧瑞鷹一直沒有動靜。</br> 而真正危險的就是守夜人和鄧瑞鷹!</br> 聽完鄒隨匯報后,林無道問道:</br> “人手都到了嗎?”</br> “都到了,全部安排好了。”</br> “點燃戰火,先封鎖2號特區,再拿屈家和郭家動手,用不著一次拿下,我要借這次把那些不安定的人全部揪出來。”</br> “明白。”</br> 林無道的一聲命令,意味著2號特區又要掀起血雨腥風。</br> 吩咐完這事后,林無道立即去看望路棋。</br> 結果,路棋仍在陷在昏迷當中,臉色越來越蠟黃,眼眶都凹了進去,本就單瘦的身體,越發顯得營養不良,像從小就沒有吃過營養的東西一樣。</br> 從這跡象看,路棋要跨過這道坎,希望越來越小了。</br> 這是林無道最不希望發生的事,但就是這樣來了。</br> 看著如同植物人一樣的路棋,林無道心中萬般沉重,詢問小南北:</br> “還有多少希望?還這樣等下去?”</br> “希望不大了,照現在的情況看,路棋的身心都承受不住臂套的力量,長此下去,能不能留住命都是個問題。”</br>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br> “以毒攻毒,也許能否極泰來。”</br> “什么意思?”</br> “再進神跡,這是救路棋的唯一方法。”</br> 再進神跡嗎?</br> 林無道倒是不怕,可這方法真能救路棋嗎?要是適得其反呢?</br> 林無道猶豫起來,自然相信小南北,理應按小南北說的做,可林無道又有一種直覺:再進去的話,很有可都會交代在里面。</br> 怪不得他有這種直覺,因為,之前帶著夏夢瑤和路棋進神跡,結果導致兩人一死一昏迷不醒,再進那地方,心里不其然犯怵。</br> 另外,夏夢瑤提醒過他,說他在里面活不下去,肯定是有原因的,上次能活著出來,指不定是沒有觸到霉頭,但不能次次都指望運氣好吧。</br> “再觀察幾天應該沒問題吧?如果還沒有轉機,到時我再帶他去神跡。”</br> “真決定去的話,最好不要拖,我覺得最好是現在就出發,錯過了時機,路棋狀況只會越來越差,到時就算有機會,只怕他身心都已經瀕臨深淵,想抓住機會都沒有狀態了。”</br> 林無道一咬牙,當即拍板:</br> “行,我安排人,馬上護送你們出發,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我立即趕過來,應該不會耽誤時間。”</br> “好。”</br> 林無道馬上做出安排,半個小時之后,幾輛馬車起程。</br> 然而,沒能走出2號特區。</br> 竟然已經有人提前封鎖了2號特區,不準進,也不準出。</br> 也就是說,林無道準備做的事,已經有人先做了。</br> 林無道還沒動手,其他人先動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