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封鎖的?”林無道詢問。</br> “屈家和郭家集結的勢力?!?lt;/br> “沒動他們,他們反倒是先亮刀子,這么迫不及待嗎?”</br> “要不要動手?”</br> 林無道沉思起來。</br> 越是這種關鍵時候,越要對全盤的局面做細致入微的分析。</br> 有時候勝負的關鍵,往往不是明面上的人力比拼,而是要在最合適的時間,狠狠一刀捅在對手最弱最致命的口子上。</br> 可以說,目前而言,林無道并不擔心屈家和郭家的人手,真正能構成威脅的是翠羽宗、守夜人和鄧瑞鷹。</br> 尤其是后兩者!</br> 守夜人背靠千機閣,而千機閣最不缺的就是奇人異士和絕頂高手。</br> 如果已經有一個絕頂高手到了二號特區,那光是這絕頂高手就可以左右整個事情的結局。</br> 至于鄧瑞鷹,他在2號特區耕耘了這么久,危險性無法估量。</br> 而且,以鄧瑞鷹狡猾腹黑的性子,如果沒有把握,絕對不會輕易冒險進2號特區,也就是說,鄧瑞鷹手中有可以斡旋的力量。</br> 如此看來,情形并不樂觀。</br> 林無道正思索著先朝哪個點下手,權衡過后,仍是覺得要先解決掉守夜人,哪怕不能解決掉,也要想辦法把守夜人摁在局面之外。</br> 可又沒有把握動守夜人!</br> 這時,鄒隨出聲:</br> “老大,我覺得有一個方法可行。”</br> “說說?!?lt;/br> “局勢不明朗的情況下,如果盲目妄動,反而容易陷入被動,屈家和郭家封鎖2號特區,卻沒有跟進動作,應該是在試探,想逼我們先露出水面。這種局面下,不如用第三方勢力攪亂局面,他們在明,我們始終在暗,隨時都可以挑一個環節下手?!?lt;/br> “什么第三方勢力?”</br> “獵人樓?!?lt;/br> 頓了頓,鄒隨接著說道:“獵人樓在宗門世界里到處都有網點,雖然做的是平臺生意,但其網絡非常小可。最主要的是,做獵人的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只要利益給得夠,不會分對手是誰。而且,獵人的手段層出不窮,雖然本身實力都上不了大場面,但閻王好惹,小鬼難纏,絕對可以把那些自認為正派的宗門人物搞得頭皮發麻?!?lt;/br> 林無道滿意點頭:“好想法,能聯系上獵人樓的負責人嗎?”</br> “我已經事先交涉,老大要不要和對方見見面?”</br> 鄒隨又一次體現出了他的運營能力。</br> 這就相當于:戰還沒開始打,他已經先一步卡點,一旦在戰局絞著要爭分奪秒的時候,這種先手的效果尤為重要。</br> 林無道越發覺得鄒隨有統領之力,已經顯露出了當軍師的本事,再磨煉一下,甚至可以統領大局。</br> 得到這樣一個幫手,真如同添了一條臂膀,根本不需要鄒隨自身的實力強到何種地步,只需要他的眼界和頭腦。</br> “你安排一下,我和他碰碰面。”</br> “明白?!?lt;/br> 林無道這邊展開動作的時候,屈家的大廳里高朋滿座。</br> 屈家的家主屈寧坐在主人位,郭家家主郭力與他同排并坐。</br> 毫不夸張的說,兩人現在就是2號特區里權重最大的兩人。</br> 其他人是兩人集結的勢力負責人,差不多有10來人。</br> 年近60的屈寧,頭發黑得發亮,下巴上的胡渣子卻是全白了。</br> 左手盤著兩顆玉珠,雙臂叉開,大刀闊斧坐在椅子里,有種一方之王的王者之氣。</br> 郭力與屈寧年紀相仿,身形魁梧,襯托的椅子都顯得嬌小,典型的國字臉,濃眉大眼,看上去正當年,不像個快60歲的人。</br> 熟悉兩人性格的人都知道,兩人作風都殺伐果斷,野心極大,眼睛里容不下他人的那種。</br> 本來兩人一直明爭暗斗,這次卻是攜手合作,莫非知道對手不簡單?</br> 還真是這樣,屈寧已經說道:</br> “這次大伙千萬不能掉以輕心,鄧瑞鷹的個性,就算我不知根知底,也知道個七八成,他栽得莫名奇妙,就是給我們敲了一個警鐘,只要各位跟緊我和郭老弟,事后保證各位在二號特區里風生水起?!?lt;/br> 馬上有人接話:“現在已經封鎖了2號特區,對方還沒有動靜嗎?”</br> “不急,越是這個時候,越要有耐心,我們是地頭蛇,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我們的占據著絕對的優勢,只要不犯錯,對方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lt;/br> “屈老大,話雖這樣說,但鄧瑞鷹不也是地頭蛇嗎,不還是垮了。”其中一個家主擔憂道。</br> 屈寧目光立即鎖住這人,短暫沉默了幾秒后,語氣變得咄咄逼人:</br> “杜海英,你這是長他人志氣,滅我們威風。怎么?你想投敵?”</br> “……屈老大誤會了,我是覺得,應該多小心謹慎一點?!?lt;/br> “你覺得?難道你覺得我們很粗心大意?難道你覺得我們的心思還比不上你一個人?”</br> “……”</br> 杜海英無言以對。</br> 屈寧接著便問郭力:“郭老弟,你說句話,這事應該怎么處理?”</br> 郭力笑應:“謹慎是應該的,我單獨和杜家主聊聊。”</br> 說完,郭力起身,走到杜海英身邊,拍了拍他肩頭,卻是突然兩手抱著他腦袋,然后,用力一搓。</br> 咔嚓!</br> 杜海英的腦袋直接轉了180度,身體還朝前面坐著,但腦袋卻是朝著后面。</br> 不用多說都知道,直接被郭力扭斷脖子,當場死絕。</br> 估計死之前,怎么都不會料到郭力會突然下手。</br> 而且,是下殺手,直接要了他的命。</br> 其他人震驚看著別扭的郭海英腦袋,身心都麻了。</br> 好歹是一個家族家主,就這樣被殺了,這是來商討大事的?還是鴻門宴?</br> 郭力無所謂般聳了聳肩,說道:</br> “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在關鍵時候拖后腿的人,這郭海英,平常猶猶豫豫也就算了,這個時候還要掉鏈子,活著也是白活,還不如殺了痛快?!?lt;/br> 就這么簡單,哪有什么理由可講,想殺便殺。</br> 但現在本就是關鍵時候,居然動手殺人,不怕軍心大亂嗎?</br> 或者是殺雞儆猴,凝聚人心?</br> 屈寧給出了答案:“各位不必驚慌,殺郭海全,本就是我和郭老弟要做的事,因為,他和鄧瑞鷹的關系非常不一般,有這樣的人在,說不定我們都會被鄧瑞鷹利用,當然要除掉?!?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