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都已經這樣了,總不能撒手不管吧?</br> 折騰來折騰去,還是那個問題:怎么弄醒小篆子?</br> 神獸肯定可以解決這問題,但林無道真有些犯怵找它了。</br> 甚至有種帶著小篆子和路棋從后面圍墻不辭而別的沖動。</br> 哪知,白沁已經小跑進了房中。</br> 第一句話就是:</br> “差點讓你跑了,幸好我反應過來了。”</br> 這!</br> 你不乖乖坐在神獸背上干什么?瞎跑干什么?</br> 想跑的沖動立即煙滅,無語橫了白沁一眼,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指著床上的小篆子道:</br> “你先把她弄醒,等會你想問什么,我就回答什么,保證都是實話。”</br> “你哪來這么多事啊。”</br> 白沁瞪著眼睛吼了一聲。</br> 不過,隨即就到床邊查看小篆子的情況。</br> 并不是妥協了,而是丹藥師的天性,更多的是因為她天性善良,怕床上的人有生命危險,第一時間便上前查看。</br> 所以,就算林無道不和白虎說,白沁仍是會管。</br> 挺好的女人,保留了最天性的美,是宗門世界里很難見到的善良。</br> 林無道不由得羞愧于自己有些想多了,老實在旁邊看著。</br> “咦,身體各方面都沒有問題,怎么昏迷不醒?好像神識被鎖住了……”</br> 接連試了幾下后,白沁驚訝道:“這是什么手法?我怎么沒見過。”</br> 如同林無道一樣,并沒能喚醒小篆子。</br> 林無道正要說一下情況,白沁已經用力抱起了小篆子,匆匆跑了出去。</br> 這丫頭……</br> 林無道嘆了一口氣,心知她是抱著小篆子去找神獸了,還是那個道理,不是他說不說的問題,而是白沁天性就是這么善良。</br> 但問題是,等會怎么和她說夏夢瑤已經死了的事,她能接受得了嗎?要不要撒個善意的謊言?</br> 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招呼了路棋一聲,朝院子外走去。</br> 等兩人走出院門時,只見小篆子坐在地上,正茫然四顧。</br> 這就解開了禁錮?</br> 未免太快了吧。</br> 林無道和路棋目瞪口呆,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br> 為了讓小篆子醒過來,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連遭險境,結果在白虎這里,也就是一兩秒的事……</br> 太沒天理了。</br> 實力恐怖,是不是就是這么沒天理?</br> 此刻,白沁正抓著白虎問東問西,像個好奇的學生一樣,抓住機會學習未知的東西。</br> 小篆子還坐在地上茫然四顧,估計一時半會緩不過神……</br> 林無道都沒有心情說話了,拉著路棋在門檻上坐下,從兜里摸出煙,點上一根,強塞進路棋嘴里,美其名曰:解愁的最好東西。</br> 實際上就是拉著傻愣愣的路棋和自己一起抽上一根。</br> 這不,從沒抽過的路棋立即嗆得眼淚水都快出來了……確實是解愁的最好東西,平常想哭都哭不出來,現在眼淚水都到了眼角邊,不就是把愁解出來了嗎?</br> 白沁被路棋的咳嗽聲吸引,這才想起林無道。</br> 馬上直奔林無道,直接問道:</br> “我小師姐呢,她去哪里了?”</br> 林無道起身,把她拉到了一邊,有些心虛問道:</br> “你想聽實話,還是聽善意的謊言?”</br> “天啦,你不會把小師姐那個了吧?”</br> “……”</br> 想哪去了?</br> 說她個性簡單吧,怎么現在思想這么復雜?</br> 實際上能理解,因為白沁一直覺得林無道靠近小師姐不懷好意,最擔心的就是小師姐傻乎乎的被林無道吃了。</br> 所以,聽到林無道這話,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事。</br> 林無道連吸了兩口煙,結果被白沁搶掉了手中煙,狠狠跺滅。</br> “有話就說,有屁快放,別整什么善意的謊言,別忘了剛才答應我了,你會說實話。”</br> “這個……我不知道從何說起。”</br> “就從你帶著我小師姐離開長青宗說起。”</br> 林無道苦澀笑了笑,可不愿意去回憶和夏夢瑤在一起的點點滴滴。</br> 不是排斥,而是每次想起,心里就堵得慌,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一樣,無法拔去,卻一直生疼。</br> 毫不夸張的說,即便夏夢瑤已死已經成了事實,即便已經過去了不少時間,他還是時常在一個人的時候,會問自己這句話:</br> 那么優秀安靜的女人,那么聰慧知情理的女人,為什么在這個年齡走了?</br> 林無道嘆了一口氣,說道:</br> “直接說結果吧,你小師姐已經走了。”</br> “走了?去哪里了?”白沁不解問道。</br> “陰陽兩隔。”</br> “……”</br> 白沁身子猛地一顫,整個臉蛋瞬間白得沒了血色……</br> 好一陣后,她鼓起勇氣說道:“你…你不要瞎說,你是騙我的對不對?”</br> “我沒有騙你。實際上,我也想騙你,但我答應了你,我會說實話。”</br> 聽到這話,白沁兩眼發黑,身子搖晃,承受不了這事。</br> 林無道連忙扶住她,只見白沁滿臉已經是淚水,像個神志不清的人不斷重復著一句話:</br> “不可能,不可能,你肯定是騙我,你肯定是騙我。”</br> 林無道也希望自己是騙她啊。</br> 可這就是事實!</br> 白沁這樣子,讓他心里更是難受,本不愿意觸碰的那根刺,又進一步往心底狠狠扎了一下,又深了。</br> 他忍著不舒服說道:</br> “我沒有騙你,你小師姐本身身體就有問題,一直在用神元丹續命,那次去神跡,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實際上已經跟你千山師兄交代了,估計你不會相信我,你可以回頭去問宋千山,我若是有半句假話,我愿遭天打雷劈。”</br> “不,不是這樣的,是你害死了小師姐,就是你。”</br> 白沁兩手握成拳頭,落雨一般拼命朝著林無道身上錘打。</br> 就她這點力氣,痛感都難以涌起,但偏偏就像是錘打在林無道心臟上一樣,一下一下的生痛。</br> 林無道任她捶打著。</br> 哪知,白沁放棄了錘打,一口咬在他脖子上,咬得林無道都感覺到脖子上流血了,他都沒有動。</br> 如果這樣可以讓白沁舒服一點,讓自己舒服一點,他甚至巴不得白沁多咬幾口。</br> 白沁的淚水夾雜著鮮血沿著林無道脖子往下流,直到白沁癱瘓一樣軟在林無道懷里,仍是沒有松口。</br> 這有多恨林無道?</br> 要一口咬死林無道才罷休嗎?</br> 林無道輕輕托著她的腰,再多解釋和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br> 白虎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身旁,肯定是用了魂識之力,白沁立即失去了知覺,但還是不松口咬著林無道脖子。</br> 白虎情緒顯得有些煩躁,輕輕一跺前足,白沁立即從林無道懷中飛走,緊咬著的牙齒直接帶走了林無道脖子上的一塊皮肉,隨即,平穩落在了白虎背上。</br> 林無道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脖子,看著滿手的鮮血,并不覺得疼,而是覺得無比刺眼,就像夏夢瑤躺在他挖出的土坑里時一樣刺眼。</br> 而還有一件事,他沒來得及告訴白沁,便是夏夢瑤的尸體從那土坑里消失了,若是說出這事,白沁承受得了嗎?</br> 面前,白虎盯著林無道,聲音響起:</br> “你有沒有想過,你身邊的人,都會因為你遭受厄運?”</br> 這話來的莫名其妙。</br> 但卻是一針見血。</br> 因為冥鴉說過這事,眼前的神獸,似乎也看到了林無道身上所攜帶的厄運。</br> 可這并不是到林無道所愿意的。</br> “就算如神獸前輩所說的一樣,我也沒有選擇。”林無道平靜回應。</br> “你想要什么選擇?”白虎反問。</br> “你知道宇元錫性格為什么那么怪癖嗎?因為他承受的不是他自己的選擇,他有隱疾,不是他自愿的,他修煉《影傀》,是你給他安排的,而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修煉,他不想與尤自在爭,但尤自在容不得他,他隱藏自己的實力,只不過是不想尤自在覺得他是威脅,只不過是想讓七星宮還繼續下去,可尤自在一天都不想讓活,他有選擇嗎?前輩不如問問他,他想要什么選擇?”</br> “……”</br> 神獸白虎怔在當場,無言以對。</br> 雖然說的宇元錫的事,但它明白了,眼前的林無道,就是另一個宇元錫,甚至,比宇元錫還要……沒得選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