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真不是為了懟神獸才說這番話,而是在宇元錫身上看到了命運的無奈。</br> 宇元錫愿意這樣嗎?不愿意。</br> 林無道愿意這樣嗎?同樣不愿意。</br> 而宇元錫已經是遲暮之年,就算人生不是完全定型,但大半色彩已經這樣了。</br> 林無道還年輕,自然不愿意像宇元錫這樣。</br> 所以,無論自己是什么命運體,不管是掙扎,還是破除命運的厄咒,他都不會讓自己的命運被安排。</br> 說歸說,還是立即誠摯感謝神獸喚醒了小篆子。</br> 神獸遲疑了一下,說道:</br> “這小女娃的血脈有些特殊,不是普通人,九獄地莊惦記她,估計就是因為她的血脈。以你如今的修為,根本不可能能與九獄地莊對抗,勸你早點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不然,她遲早還是會落到九獄地莊的手里。”</br> 血脈特殊,不是普通人……這是什么意思?</br> 林無道好奇詢問:</br> “是什么特殊血脈?”</br> “不清楚,她的血脈之力被封印了,除非解開封印才能看得清楚。”</br> 林無道微怔,還是第一次聽說血脈之力也可以封印,不會是九獄地莊的公子哥動的手腳吧?</br> 略一想,不可能。</br> 若是公子哥動的手腳,神獸絕對可以輕松解開封印。</br> 而神獸話里意思,明顯是它也沒有辦法解開</br> 那肯定是早就被封印了,只怕小篆子很小很小的時候就被封印了。</br> 從這可以看出,小篆子的身份很不簡單,難怪九獄地莊的人一直要抓她。</br> “難道你和她不熟?”白虎隨即問道。</br> “何止是不熟,甚至連“認識”都算不上。”</br> 林無道苦笑,簡短把小篆子的事說了一遍。</br> 聽完后,神獸給出了一句評價:</br> “看不出你還如此熱心腸。”</br> “沒辦法,答應了別人的事就要做到。”</br> “但你護不了她的周全。”</br> “晚輩明白,也許是晚輩太古板倔強,把信義看得比能力還要重要。不過,晚輩又覺得,修武之人如果非要有能力才去做某些事,或者,面對不公或看不順眼的事,還沒膽子站出來,還沒膽子承擔,那修武追求的是什么?意義又何在?”</br> “所以,你認為修武就是一條抗爭的路嗎?”</br> “晚輩更認為是一條跳出牢籠的路。”</br> “哦?說來聽聽。”白虎饒有興趣問道。</br> “晚輩見識淺薄,不敢妄言,如果真要晚輩說的話,晚輩覺得一切都是牢籠,源于天道法則就是最大的牢籠。”</br> 聽到這話,白虎直接怔住!</br> 一萬個沒有料到,眼前的年輕人會說出這樣一種認知。</br> 沉默了一陣后,白虎再問:</br> “所以,你覺得我也活在牢籠之中,也沒法掌控自己的命運?”m.</br> “都說活在地上的人才是呼吸最自在的,越靠近天,越難以呼吸。以您老的修為,肯定是飛在空中,是否真的難以呼吸些,您老肯定比我更加清楚答案。”</br> “好一個比喻!原以為你和其他年輕人沒有區別,結果是我看走眼了,還不是一般的看走眼,把你和白沁的事說來聽聽,以及她那個小師姐。”</br> 很明顯,白虎忽然對林無道有了興趣。</br> 既然神獸想知道,林無道就說給它聽,本身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br> 這一說,說了將近半個小時。</br> 這其中,緩過神的小篆子也充當了一個聽眾。</br> 這時才了解到,眼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哥哥,竟然有那么多閱歷,雖然他說時語氣平常,但說的事可是沒一件簡單的。</br> 對于神獸來說,同樣是這樣的感觀,再次感到意外了。</br> 正常,林無道所經歷的事,放在其他人身上,只怕一輩子都不會經歷到。</br> 像已經前后兩次進了神跡,又有幾個武修者進過神跡呢?敢進神跡呢?</br> 實際上,林無道身上的事可不止這些,只是挑了一些和夏夢瑤、白沁有關的說了,要是一五一十都說清楚,只會讓神獸和小篆子更加驚訝意外。</br> 有意思的是,神獸聽完后,卻是什么都沒有說,背著白沁,越走越遠。</br> 這……</br> 走了?</br> 林無道傻眼,說了這么久,連個打賞都沒有嗎?</br> 好歹來個回應啊,咋就這樣走了?</br> 還真就這樣走了,一下子便看不到影子了!</br> “二哥,咱們是不是也得走了。”路棋這時才說話。</br> “還沒法走,還得拿回星羅傘,不知道在誰手里。再者,也要防著九獄地莊的公子哥,干脆先在這里呆兩天,反正沒有人敢動我們。”</br> 這話沒錯,七星宮的人確實不會再動他們,所以,不用擔心安全方面的問題。</br> 想了想,林無道帶上路棋和小篆子,再去找宇元錫。</br> 路上,小篆子小聲問起她師傅的事,也就是老板娘江荷。</br> 林無道直接說道:</br> “你師傅為了救你,死在了公子哥手里,我把她埋在了飯店后面的竹林里。”</br> 小篆子低下了頭,顫抖的雙肩可以看出她內心的悲痛,以及……害怕!</br> 林無道看著她,不知道說什么好。</br> 雖然與她并不相識,但差不多看出來了,應該是內向、膽子小的個性,兼有些自卑,稍微一看她,她就緊張低下頭,生怕惹到人生氣或得罪了人。</br> 這種性格,應該是她的經歷讓她變成了這樣。</br> “知道那公子哥為什么抓你嗎?”林無道盡量溫和問道。</br> 小篆子搖了搖頭。</br> “那除了你師傅外,還有其他親人嗎?”</br> “……沒有,我七歲就在外面流浪,是個孤兒。”</br> “7歲之前呢?”</br> “7歲之前……我怎么也想不起來。”</br> 如此看來,只怕不止是有人封印她的血脈,還把她七歲之前的記憶也封印了,更有可能是全部抹掉了。</br> “那7歲之后呢?”</br> “到處流浪,其中碰到了一些好心人收留我,但后來都死了,最后面跟著師傅來了這里,結果現在也死了,我就是個災星,不該連累師傅和竹板的。”</br> 這命運……是不是比自己還要不堪,至少自己碰到了師傅,而小篆子只過了幾年安穩日子。</br> 而且,還是個女的。</br> 林無道不由得有些同情她,沒再往下問,免得觸及她的傷心事。</br> 心中則盤算著,回頭把她送到雯姐身邊,先住上一陣,以后再看情況安排。</br> 10多分鐘后,到達峰頂。</br> 以為宇元錫會在房里修養調整,結果他坐在院門檻上。</br> 尤自在的尸體已經不見了,地上的血跡也被清理了,不知道是不是宇元錫動手收拾的。</br> 相比起之前,宇元錫的臉色和精氣神已經恢復了很多,只是身上那股陰邪氣息還是一樣,讓人不敢輕易靠近。</br> 林無道讓路棋和小篆子等著,一個人走上前去,客氣打招呼:</br> “宇老前輩,你的傷沒事吧?”</br> “你希望我有事?”</br> “……”</br> 一下子堵得林無道說不出話來。</br> 確實性格怪癖,很不好打招呼,加上他那實力,著實讓林無道不敢惹他。</br> “八兩……”</br> 再說了這兩個字,就被宇元錫打斷:</br> “行了,我已經知道了,獸尊剛來過,該說的都說了。”</br> 神獸居然又來了這里,就過來說這些事嗎?</br> 林無道深表懷疑,就怕神獸說他兩句壞話,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br> 宇元錫接著又說道:“你們先在這里住兩天,等老夫緩過勁,老夫和你出去走一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