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闌霎時看過去,見到那抹暗的紅色,她不自覺松了口氣。
柳尋歡辦事的速度還挺快。
她在這說了那么久,拖延時間,可算是等到宮毓來了。
宮毓今日連進宮的正裝都不曾穿,只是簡單暗紅的衣袍,頭發都不曾仔細打理過,但是偏偏這樣慵懶放蕩的樣子,卻更襯得他風姿綽約。
他閑庭信步地踏入大殿內,絲毫未有一絲他是闖進來的自覺。
德貴妃臉都徹底黑了下來,扭頭看向皇帝,求他做主:“陛下,平日里念在寧王年紀最小,倒也不跟他一般計較,可現在您在這,他還這般放肆,性子就算再頑劣,也不該如此行事吧?”
“你怎么來了。”皇帝見到宮毓,不由地皺了皺眉,但卻并未批評他不經通報就擅闖的行為。
見到皇帝完全無視了自己的話,德貴妃臉一陣青一陣白。
夜闌低聲一笑,以陛下對宮毓的寵愛,這種小事根本不足掛齒。
宮毓踱步過來,朝翼王那看了一眼,嬉笑道:“這不是聽說皇兄今日在這,我記得翼王之前是在審戶部貪污的事,我現在調查糧草一事,正好需要皇兄幫忙……不過,看這架勢,我該不會打擾你們了吧?”
翼王臉色鐵青地道:“你也知道!宮毓,你太無理了!”
宮毓道:“那對不起,我改不了,你忍一下。”Xιèωèи.CoM
“你!”翼王氣得胸口起伏不停,但礙于陛下還在一旁看著,他生生壓下怒火冷靜道:“之前調查的資料,我會一并送到你府上去,可以了嗎,你能走了嗎?”
“那不行。”宮毓搖了搖頭,“只是資料還不夠,還是皇兄你跟我走一趟吧。”
“什么事,非要等我一起?明日!明日我親自去你府上走一趟不行?”翼王不耐煩地道。
宮毓笑著耍無賴,“皇兄,難道什么事比得上國家政事更重要的?這可是我第一次參與政務,你作為兄長,不幫襯著,怎么還推三阻四的?父皇可在這里,你可不能不幫我。”
翼王臉都綠了,這個時候他還搬出父皇來壓他!
父皇怎么可能會答應他這樣無理的要求,他們的正事還沒解決呢!
然而,下一刻他就聽見,皇帝道:“既然是政事,那就不好耽誤,你去幫幫你弟弟。”
“父皇!”翼王傻眼了,不情愿地道,“可是我與長安縣主的婚事……”
“先去幫你弟弟。”
皇帝冷冷地看了翼王一眼,頓時就讓他啞火。
德貴妃也不情愿,柔著聲音道:“政務也不急于這一時,前面不是還在聊婚事么,不如先討論好了,再讓兩個孩子過去?”
“對啊父皇,我們的事情還沒解決呢。”
夜闌皺起眉,沒想到德貴妃和翼王還不肯死心。
“討論什么婚事?”宮毓臉上的笑容一收,往夜闌那看了一眼,“難怪今日父皇破天荒進了貴妃娘娘這,原來是在為皇兄的終身大事著想。”
翼王瞪了宮毓一眼。
“看來我還真是闖對了。”宮毓道,“父皇,你別把大姑娘指婚給皇兄,我正好也想娶大姑娘!”
翼王怒了,“宮毓,你就非要跟我作對是不是!”
宮毓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如何你能娶,我就不能娶了?”
“剛剛母妃和父皇已經在商討我和縣主的婚事,你現在想橫插一腳進來,別太荒謬!”
宮毓掏了掏耳朵,嫌棄翼王有點吵,往旁邊站了站,“賜婚圣旨還沒下來,那不管是誰都有追愛的權力吧?我喜歡大姑娘,向父皇求娶有什么不對?”
聽到“喜歡”二字,夜闌臉色變了變,她不由地看向宮毓,哎,他要是說話的事情能更含情脈脈一點,沒準她會更相信一點。
不過瞧他這么一副耍無賴的樣子,不像是喜歡她,倒就是想跟翼王爭一口氣。
翼王氣急:“凡事講究一個先來后到,就算父皇寵愛你,也容不得你這樣放肆!”
宮毓站在那笑而不語,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這樣看起來,更加欠打。
夜闌盡量憋著不讓自己笑出聲。
“行了!”皇帝也被兩兒子吵得煩,“都出去,別在朕面前礙眼!”
翼王還想說話,但被皇帝瞪了一眼,只能將氣又給吞了回去,咬牙切齒地出去。
宮毓聳了聳肩也跟著離開大殿。
夜闌抓住時機,沖皇帝福身告退。
皇帝也確實是因為宮毓突然出現搞亂了計劃,所以也沒攔著夜闌,她離開得非常順利,只有德貴妃滿心的不甘。
本來婚事有陛下幫忙,差不多板上釘釘,但沒想到宮毓這黃口小兒一來,竟然生生讓到嘴的鴨子飛了!
可恨,實在可恨!
相比德貴妃的不甘,出來的翼王便更加惱怒了,警告宮毓:“宮毓,別以為這次你得逞,你就能搶走我看中的女人!”
宮毓剛剛還在笑,這會卻突然眸子泛出冷意,“注意你的言辭,大姑娘不是你我爭搶的工具。”
“呵,那拭目以待!”翼王冷眼,這會他還能不知道宮毓突然跑出來的原因么,無非就是來阻止他與夜闌的婚事!
看來,這位皇弟表面看著不戀權勢,但實際上不也跟他們是一路人,看上了夜闌背后的兵權!
翼王甩袖離開。
宮毓轉頭,便正好看見夜闌站在那。
夜闌出來的時候,正好聽見了宮毓對翼王說的話,她挑了挑眉,說道:“寧王爺,剛剛你可不是這么說的,不是在陛下面前還要橫刀奪愛么。”
“那也得大姑娘愿意讓我奪。”宮毓沉了沉眸,“我要是再晚來一點,你可就要成為他人妻了,大姑娘,現在倒還有心思與我開玩笑。”
她一怔,好像聽出宮毓話語中有些不悅。
“你生氣了?”
“沒有。”
看著可不像。
她嘆氣道:“其實當時我就在想,要是你腳程太慢,真讓婚事定了的話,我就連夜帶著云竹去綁了翼王,給他下藥,然后扔進男人堆里,到時候叫京城名貴都來看看。他名聲毀了,婚事肯定就作罷了。”
宮毓聽到夜闌的想法嘴角動了動,似是心情好了不少,道:“姑娘好手段,看來我以后不能輕易惹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