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的車轍壓在地上,車廂跟著晃動,夜闌坐在一旁,柳尋歡也非??酥频淖陔x夜闌最遠的地方。
不過即便這樣,柳尋歡那個眼神也是夠熾烈的,當然不是因為喜歡夜闌,而是充滿了探究。
夜闌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抬頭看去:“你想說什么,你可以直說。”
“我在想,你為何總是拒絕宮毓。”
“這件事情我應該解釋過很多次了,我不想束縛在京城,將來他也會成為京城的最高者,我們倆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br/>
是她,強行跟宮毓綁定在了一起。
是她,讓宮毓邁上了這條路。
不然很可能這輩子,宮毓都不會想靠近這個皇位。
“你怎么知道,宮毓會想要將你束縛在京城呢?”柳尋歡聽完夜闌的話,突然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夜闌卻沒有看他,而是別開目光看向另外一邊,盯著窗外,“是啊,他不會。只是我現在不能和他在一起?!?br/>
她知道宮毓對自己的想法,她也清楚自己立起來的高墻,恐怕看起來堅不可摧,其實早就在動搖。
只是,她的理智告訴自己,目前夜家的情況,沒法縱容她去喜歡一個人。
宮毓是皇室的人,他是寧王,是陛下最寵愛的兒子。
而夜家,是皇室的眼中釘,她這個夜家的長女,行為出挑,還十分囂張,陛下是不會允許她與寧王有牽扯的。
夜闌很清楚這一點。
“看來,你有你自己的顧慮?!绷鴮g笑了笑,看著夜闌故意只露出來的側臉,所有情緒都被掩藏在長發下,他便懂了很多。
或許,宮毓也并不是單向呢?
夜闌道:“別告訴宮毓?!?br/>
柳尋歡道:“放心吧,這是你們的事情,我不會插手的?!?br/>
“謝謝?!?br/>
夜闌擦了擦臉,把自己頭發撩開,轉過頭沖他一笑。
兩人對視一眼,便已經有了默契。
“那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你既然考慮了這么多,那為什么你不能直接告訴……”柳尋歡抬頭詢問夜闌,然而話還沒說完,外面突然響起了一聲驚叫。
馬車突然晃了起來,柳尋歡身子沒穩住,直接撞到了車壁。
“發生了什么事?”
“可能有敵襲?!?br/>
夜闌對這種事并不驚訝,只不過她有點好奇,在京城這種地方,到底什么人有這樣的膽子,居然敢在這種時候搞暗殺這套?
她撩開車簾往外一看,就見到不知道多少黑衣人突然從街頭的兩側鉆出。
而今日,他們馬車經過的時候,她本來就覺得有點奇怪,往日都能聽到街頭的吆喝叫賣聲,可今日卻格外的平靜。
“誰在這個時候會選擇動手?”
夜闌扭頭看了一眼柳尋歡,“我不知道,但是我想……選在這個時候動手,應該是故意的?!?br/>
專門挑她離開寧王府的時候動手,是怕在寧王府動手,會引來陛下的震怒么?
那就證明,這一開始這些殺手就是沖著自己來的。
柳尋歡也意識到這點,詢問她:“那既然如此,恐怕動手的人應該是瀟王一黨?!?br/>
“恩。我去刑部見了裴朔,沈宴應該是擔心裴朔給了我對他不利的證據,所以才想要殺人滅口。”夜闌擰了擰眉。
如果沈宴已經在這里對自己動手了,那在牢獄里的裴朔……夜闌不去想這件事情,現在她還面臨著被刺殺的危險呢。
“怎么辦,我們馬車行駛了這么久,早就離開寧王府好遠了,只怕寧王府那邊,根本不知道我們這邊的情況?!绷鴮g道,“等他們察覺,估計都要等好久了。”
不過柳尋歡被宮毓勒令要護送夜闌,所以他還是帶了一點人的,但是對付外面的那些刺客,恐怕還是有點難。
應該是抵擋不了多久。
柳尋歡也是在擔心這些,“大姑娘,我出去跟他們對付這些人,而你趁亂離開,去寧王府,讓宮毓派人過來解決這些事情?!?br/>
夜闌搖了搖頭,摸了摸身上,有點可惜地攤開手,“沒關系,我可以解決這些人?!?br/>
她都沒有帶武器來。
看來在京城這么久了,自己還是松懈了,居然連一把武器都不曾攜帶。
原來在邊關,她與自己的銀槍,可是片刻都不分離。
“大姑娘,你的安危更重要,你不能出去,我也略懂一點武藝,你在馬車里等著。”
柳尋歡直接攔下了夜闌,而這個時候外面已經能聽到兵刃交接的聲音,距離他們非常近。
感覺下一刻便會有人闖進來。
夜闌道:“不用了,你去找宮毓吧,這些人我都可以對付。他們的目標是我,不必為了我搭上你?!?br/>
“可……”
“別忘了,我曾經也是在邊關上陣殺敵過的,我的武功你不相信嗎?”
后面,夜闌又補了一句,“你留在這里,也是一個累贅,我騰不出手保護你?!保卅扫é亘ě?CoM
柳尋歡:“……”
這是事實,柳尋歡也不再廢話,他點了點頭:“大姑娘你保重,一定不要逞強。”
“等會我一出去,你就立刻調轉馬車,然后去寧王府。”夜闌吩咐。
“好?!?br/>
柳尋歡同意了夜闌的話。
夜闌拔掉自己頭發上的首飾,然后撕下布料,簡單的將散落的頭發綁起來。
她有條不紊地準備這一切,柳尋歡聽到外面愈發近的廝殺聲,心也是到了嗓子眼。
他現在也是恨自己,為什么不老老實實多練武,也不至于現在只能倉皇離開了。
下次出門,他一定要把人手帶夠。
夜闌沒理會柳尋歡的想法,她已經做好了準備,手指挑起車簾,出去的最后一刻對柳尋歡道:“保重。”
柳尋歡點點頭。
夜闌只身一人離開了馬車,柳尋歡不敢猶豫,立刻沖出車廂,拉住了馬韁。
馬長嘯一聲,在夜闌脫離的瞬間,馬車就已經調轉了個方向,朝著來的路上奔去。
只剩下夜闌一人,站在原地。
而此時,她的腳邊已經躺了十幾具尸體了,就在剛剛那一下馬車外經歷了一場非常慘烈的廝殺。
結果就是,夜闌這方慘敗。
這些黑衣人,武功高強,個個都是精銳,寧王府帶出來的人太少,經不過這樣的人海戰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