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個東西直接被甩了過來。
但是并沒有砸在宮毓的身上，看到落在自己腳邊的硯臺，宮毓嗤笑了一聲，說道：“怎么，現在被我說中了，所以你就開始惱羞成怒了是吧？怎么，你當初做了，現在卻不敢承認了嗎？”
“你這個逆子，你懂什么！”
“對，我不懂！”
宮毓冷笑，就這樣看著面前自己的父親，雖然是父親，可是從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不對，是從母妃死了以后，宮毓就從來沒有覺得他是自己的父親。
“你眼睜睜看著我母妃死的時候，我能懂你什么？懂你怎么殺了我母妃的嗎？我可做不到像你這樣冷血無情。”
宮毓看向皇帝，聲音沉沉。
皇帝氣得心絞痛，一直扶著自己的胸口，連連拍了好幾下的案臺，“你這個逆子，逆子……你到底想要怎么樣，朕為你鋪路，讓你現在可以安安穩穩做這個東宮儲君，你有什么不滿的，你母妃就算是泉下有知，也會為你高興的！”
“那只是你以為罷了，我母妃只會痛恨你。”宮毓嗤笑，“別再來這種事情惡心我了，之前我就拒絕了你，這一次我的答案也仍然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好好好，你就非要跟朕作對是不是？”
“是你逼我的。”
聽到皇帝的話，宮毓的聲音都沒有絲毫的變化。
這皇帝終于是忍不住了，噌的一下起身來到了宮毓的面前，然后緊盯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那朕現在告訴你，你要是不做這個儲君的話，那你與那夜家的姑娘這輩子都不可能，你要如何？”
“你又想做什么？”
“朕什么都不想做，只要你乖乖做這個東宮儲君，朕就可以讓這個夜家的姑娘嫁給你，做太子妃，將來就算是當這個母儀天下的皇后，也沒問題。”
皇帝自以為給的條件已經是非常優渥了，但是他的話音剛落，這宮毓就反問道：“怎么，難道我不愿意，你就要殺了夜闌嗎？”
“……”
看到皇帝突然沉默，宮毓就忍不住哈哈笑起來：“看我多了解你，一旦有什么東西超出你的掌控，你就只想到用這樣的辦法來逼迫。”
也難怪……
難怪夜闌離開的時候，看向自己的表情是那樣的奇怪。
恐怕是當時皇帝給夜闌暗示，或者是威脅什么都好的，反正就是要拆散他們。
走的時候，夜闌應該就清楚自己兇多吉少，就算可以活下來，恐怕也是不可能再從邊關回來了。
如果自己做了這個儲君的話，這輩子是不可能跟夜闌在一起了。
誰會允許一個皇后一直在邊關待著呢？
皇帝似乎是察覺到宮毓的情緒有一點不對勁，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宮毓，朕這輩子最寵愛的兒子就是你，你從小聰明，這儲君之位非你莫屬，朕只不過使用的方法激進了一點，但是對你一片赤誠啊。”
“是嗎？非我莫屬。”宮毓覺得這樣的話非常好笑，反而問了一句，“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將這些強加給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是什么樣的處境。”
“什么……”
“在你寵愛我的時候，所有人都想要我死，因為他們怕我奪走了儲君的位置。我從小遇到了多少的追殺，拼死活下來你知道嗎？”
皇帝一愣，面對宮毓的質問，突然就沉默了下來。
而看到皇帝的反應，宮毓像是明白了什么，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你知道，你什么知道，所以你都清楚那些人對我做了什么，但是……你袖手旁觀了是嗎，就像你對我母妃那樣袖手旁觀，對我的死活不管不顧？”
“不是的。”皇帝還是想要解釋的，“新興派和世家派在朝中打的不可開交，如果朕這個時候插手的話，那你的下場更難看，朕是為了你好，而且正是有這樣的經歷，才讓你成長成這副樣子不是嗎？”
所以宮毓還得感謝皇帝了？
宮毓冷漠的看著他，反問了一句：“是嗎？你究竟是騰不出手來插手，還是你只是想要用這樣的借口敷衍我？”
“敷衍你，怎么會，朕是最愛你這個兒子的。”
“哈哈哈……”這話聽來都覺得可笑，宮毓感覺已經沒什么可以跟皇帝說的了，“既然你這么認為那就這樣吧，我已經不想跟你談論這些了，東宮儲君，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當，你就不要白費力氣了。”Ｘιèωèи.ＣoＭ
“你到底為何不愿意！如果是因為過去的事情，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朕嗎，朕為了景國，為了江山，才迫不得已放棄了這一切，朕是有苦衷的！”
“對，你有苦衷，我能理解，但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宮毓看了一眼皇帝，隨后搖了搖頭，“我不想變成那樣的人。”
對于皇權，他根本沒有興趣。
想要怎么樣都隨便，皇帝接下來想要誰去當儲君都可以，反正這個人不能是他。
“你……你這個逆子！”
聽到宮毓的話，皇帝氣得上來拽住他的衣角，將他給強行給扯了過來。
父子之間第一次靠得這么近，皇帝盯著這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冷冷道：“你想要在這里耍脾氣都隨你，但是朕不會容許你，你以為這儲君是你不想做就不做了嗎？除非你真的要逼朕去對你心愛的夜家姑娘動手。”
“別讓我惡心。”
宮毓頓了頓，猛地將皇帝推開，“你要對她動手，還不如把我殺了，這樣你就不用煩心了。”
“宮毓！”
皇帝沒想到宮毓還是這樣冥頑不靈，拔高聲調。
宮毓仍然面色不改地說道：“話已至此，你再逼我也沒有任何用，你不如想想辦法怎么在宗族過繼一個兒子來當你的儲君吧。”
“你……”
皇帝的話還沒有說完，宮毓就是懶得再聽半個字，直接轉身離開。
任由皇帝在后面怎么呼喚自己，反正宮毓就權當做沒有聽見。
父子之間的關系已經惡化到了這個地步。
皇帝盯著宮毓的背影，臉上的表情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