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平辰的朋友都知道他當年是憧憬著一位大神進入職業圈的,這是季平辰心里的一根刺,他從來不肯主動提及。
他最近在各個俱樂部試訓也不是什么秘密,但突然主動發布了這樣的消息就有些不太尋常了。
一大早就有好事的人給季平辰發了消息。
“喲,老季,還記得當年那事兒吶。”
季平辰看到后,有點煩躁,他不想回,直接把手機丟到了一邊。
他打開電腦上了微博,看著昨天半夜自己頭腦不清醒發上去的內容,突然就有點后悔。
正想著要不要刪掉,手機提示音又想,又是一條短信進來。
對方換了個話題。
“你昨天不是去那個goy試訓了嘛,結果怎么樣。”
這人是季平辰當年剛入行時候的老朋友了,交情不錯,他也不好一直掘人家面子。
季平辰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
“通過了,但可能不太適合我,還是算了。”
對方回復的速度很快,光看標點符號就能看到其語態的夸張。
“我湊,你不是在那里遇到ice了吧!!!”
季平辰突然就有點后悔。
他說得太多了,他什么都不該說。
季平辰沒有再回一個字,只是盯著電腦屏幕半晌,最后刪除了那條似是而非的內容。
就讓那些過去,以及齊斂這個人從他的生活中淡去吧。
季平辰是這么想的,也只有他自己……這么想。
季平辰去goy試訓了。
季平辰見到了ice。
ice,他消失了幾年又重新出現了,人就在goy。
這些話慢慢在季平辰的朋友中擴散。
言語如風,言語如刀,慢慢的,消息流傳的范圍越來越大,漸漸變得不可控制起來。
蕭亞昨天晚上回了家住。
原因嘛,其實是因為今天是她老爸、老媽的結婚紀念日。
沒有這個日子,也就沒有她了,無論如何她也不好意思再推托事忙,連個面都不露。
蕭家夫妻每年都會特意空出這個日子,一起去郊外走一走。
蕭亞想回俱樂部去,畢竟接下來的比賽連成了串,她不去基地,心里總覺得空落落的。
可看到父母殷切的眼神,自己要走的話,她又實在說不出口。
沒辦法,把心一橫,將手機丟在了家里,她決定就今天,什么也不干了,好好陪父母一天,做個乖乖女。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陰差陽錯,三百六十五天,蕭亞可能獨獨就今天沒有做個網蟲,卻也就今天出了事。
自從賞金聯賽結束后,goy就處在風口浪尖上,節奏沒斷過,如今更是一片血雨腥風。
【賊窩goy。】
【我說呢,原來goy是假賽鼻祖ice的戰隊。】
【打假賽可恥。】
【goy垃圾、惡心。】
如今可沒有人有龍騰小公子展躍的財力和魄力,能夠將所有的新聞全都按下,一時間齊斂過去那點兒事,又全都被翻了出來,老節奏帶新節奏,圍繞著goy網絡上罵聲一片。
付檸心真的頭疼,她給蕭亞打了好幾個電話,結果這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沒一點動靜。
當初她簽下齊斂的時候也知道說不定會有這么一天,可誰也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
打不通蕭亞的電話,付檸心就只好自己想辦法,她在自己的電話簿里翻了翻,找到了一個最近才新加的號碼。
“您好,付小姐。“
對方顯然知道她是誰。
“張老師,您不考慮考慮我之前的邀請嗎,我們實在是需要一位像您一樣有資歷的教練。”付檸心放低姿態,誠懇請求道。
電話那邊先是一陣沉默,而后對方則是打馬虎眼道,“這些年都是在為電競行業做事,實在是想要歇歇了。”
“張老師……”
付檸心這個電話打了半個鐘頭,只可惜最后仍舊沒有結果,對方只是說會好好考慮。
這些成了精的狐貍。
掛了電話,付檸心在心里暗暗罵道。
為著好聽,她才叫這個張振齊一聲老師,實際上不過是個當選手時郁郁不得志,當了教練,命好,讓他遇到了sw這支戰隊,一起拿下了國內的冠軍,如今sw有了更高的目標,他這個早起的教練功成身退了,自己愿意花大價錢請他來goy,他倒好,竟然端起架子了。
如果對方一口回絕自己,付檸心還能再高看他兩眼,可他估計goy剛起步,不好出成績,不愿意輕易試水砸自己招牌,一邊又對自己給出的高昂薪水欲罷不能……
要不是萬不得已,付檸心怎么愿意和這種人打交道。
被張振齊膈應了半天,付檸心不自覺就想到了齊斂。
齊斂啊……
哎。
如果他身上沒有這么多糟心事情該多好,除了這些,他實在是個很完美的合作伙伴。
付檸心想著,就不由得嘆氣。可惜啊,為著戰隊考慮,等一切安穩之后,她還是不得不換掉他。
蕭亞和父母出門早,回來的也早。
進家門的時候,太陽還在天邊掛老高呢。
“行了,將您二老送回來,我也該回去了。“蕭亞站在門口也不進去,眼看著父母到了家,她這就準備走了。
“亞亞,吃了飯再走吧。“蕭母挽留道。
“不了媽,我今天一天曠工,還是得回去看看。“蕭亞將母上大人推進客廳,轉身要出門。
就在這時候,音樂響了。
下雨天。
這旋律蕭亞太熟悉了,這是她的來電鈴聲。
“差點把電話忘了。“蕭亞連鞋子都忘記脫,三兩步進門將電話拿在手上。
“爸,媽,那我先走了,改天回來吃飯。“
“亞亞……“蕭媽才叫了一聲,家里的大門就被甩上了,她只能笑著搖搖頭,“這孩子。“
蕭爸招呼妻子坐下,“好了,好了,如果真的交了男朋友,早晚會帶回來的,你急什么。“
蕭媽想想也是,可還是有些不放心,“我看她一整天魂不守舍的,就怕她不順利。“
蕭爸安慰道,“兒孫自有兒孫福。“
蕭亞一邊下樓,一邊接電話。
許諾打來的,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電梯里信號不好,蕭亞就聽對面喂了兩聲就沒有動靜了。
出了電梯,上了車。
蕭亞系好安全帶,給許諾回撥了電話。
“怎么了,我正要過去呢。“電話接通,蕭亞問道。
許諾的聲音有些低沉,像是拼命壓抑著什么似的,“經理,你有看電競新聞板塊嗎?“
蕭亞一愣,“出什么事了。“
“看看吧,看過我們再聊。“
說完,這家伙就把電話給掛了。
蕭亞莫名其妙,不過還是照著許諾的話,點開了論壇。
以前她在這里面找不到任何跟齊斂有關的文字,而今天論壇首頁鋪天蓋地都是他的名字。
齊斂,許諾,goy,假賽,賊窩,滾出電子競技。
這些頻繁出現的關鍵字眼,簡直像一把把銳利的刀子,戳著蕭亞的心臟。
再往下翻翻,不僅過去潑向齊斂的輿論臟水卷土重來,這一次甚至連許諾也捎帶上了,說是當初的事情,是他們兩個狼狽為奸,雖然犧牲了職業生涯,可兩個人必定都撈了不少錢,不然為什么現在會窩在一個難出頭的小站隊,繼續勾結在一起。
入眼的還有一些不堪的揣測,蕭亞深吸了幾口氣,這才讓自己的手起碼不要那么抖。
十分鐘后,許諾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經理。”
“嗯,我已經看到了,齊斂他……他人呢。”
“在樓下呢,和大家一起,看著還好。”
長時間的沉默過后,蕭亞這才輕輕開口對許諾道,“許諾,當年……也是這個樣子嗎?”
“嗯,差不多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想起了什么,許諾情緒低落,說話間帶著很重的鼻音。
“我現在就回去。”蕭亞帶上耳機和許諾保持通話,手上已經啟動了車子。
“經理,我打這個電話是想告訴你,我有必須要說的話,必須要做的事,希望你不要阻止我。”
蕭亞剛剛起步就連忙又踩了剎車。
“許諾,如果你相信我,你現在不要說任何話,做任何事,你開口幫不到齊斂,因為當年的你并不算事局外人。“蕭亞認真道。
“如果當初我早點站出來,事情也許根本不會是這樣。“許諾有些激動,可很快他又變得異常沮喪,“我到底還能做些什么?“
蕭亞放柔了自己的聲音,“許諾,把當年的事情告訴我,不要漏下任何一個細節,然后你要做的,你能做的,就是認認真真打比賽,打出成績,這就是對齊斂最大的支持。“
“……好。“
許諾躲在自己的房間里,和蕭亞講了半個多小時的電話,期間林墨來找過他,被他找借口,打發回去了。
“你是說,劉明輝曾經說自己手上有齊斂打假賽的證據,一份合同?“這個細節讓蕭亞很在意,她重新和許諾確認道。
“對,這個我記得很清楚。“許諾道。
“這份合同你見過嗎?“蕭亞道。
許諾沒有立刻回答。
“怎么,有什么問題?“蕭亞追問。
許諾也有些不太確定,“我不知道該怎么說,我確實見過那份合同,但我沒見過內容,準確來說,我就只見過一份印有龍騰電子競技俱樂部字眼的合同封面。“
蕭亞若有所思,“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