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私人機場落地突然被狙擊的時候,岑驍第一反應是自己的私人行程被泄露了。
圍擊他的人似乎是一隊暴徒,壓根沒有留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當時岑驍和保鏢從私人飛機下來,正向接應的車輛走去,突然,保鏢們同時被來自不知何處的子彈擊倒,從四周空曠的環境看,應該是埋伏在機場周圍野地的遠程狙擊手所為。同時,在岑驍面前不遠處的接應車輛爆炸,爆炸掀起的氣浪將岑驍掀翻在地,隨即又是一波□□的爆破。岑驍從爆炸從緩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被一群戴著全身武裝,面戴防毒面具,手持沖鋒步槍的不明身份的人包圍了,其中有人靠近他,沒等他開口,就把什么狠狠扎向他的脖子,使他迅速昏迷過去。
岑驍是被一桶冰水潑醒的。他鼻梁上的眼鏡已不知去向,眩暈和輕度近視讓他花了不少時間聚焦視線,看清自己的處境。他面前站著一個人,正低頭把玩著一個打火機,“咔嚓”一下點燃,又“咔”地一下合上,來來回回,樂此不疲。
岑驍看清打火機上的鷹鷲浮雕,忍不住出聲道:“這位先生,這是IMCO的限量款,且不提你不問自取,但起碼請你善待它。”
對方聞言,果然把打火機放下了,同時笑出了聲,說:“岑秘書,沒想到你看你的打火機比自己還重要啊,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問問你為什么會在這里嗎?”
落在耳邊熟悉的聲音像一顆炸彈,炸得岑驍頭皮發麻,他猛地抬頭,果不其然看到了南宮沐掛著笑容的狐貍臉。
岑驍下意識傾身向前,結果發現自己被結實地捆在一張椅子上,他只好坐正,讓自己看起來沒那么狼狽,問道:“南宮少爺,不知在下什么時候得罪了您?讓您大費周章用這種方式將在下請到這來?”
“得罪稱不上。”南宮沐拉來一張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笑吟吟道:“只是岑秘書進來不小心帶走了什么,討債的找上門,托我說說情,希望岑秘書能奉還而已。”
岑驍腦子里正飛快回想進來做過什么事跟這位南宮家的少爺利益相沖,甚至達到以這種方式討債的地步,但思來想去都想不出來個所以然。
南宮沐等來等去等不到岑驍回話,只好假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摸出一個鐵盒子打開,取出里面已經填充好試劑的注射器。
岑驍見狀,瞳孔一縮,忙道:“南宮少爺只是討債而已,不至于到動手的地步吧?在下近來實在事務繁忙,做事難免有所紕漏,難道南宮少爺不打算給在下些許提示?”
“岑秘書你可能不知道,”南宮沐笑瞇瞇說:“其實你本來沒法舒舒服服坐在這里,還有一個我來陪你浪費時間的。畢竟債主的原話是‘只留他一張嘴、一條命。如果問不出東西,那條命也不需要了。’但我是個體面人,畢竟死刑犯死前都有幾分鐘祈禱的時間……”
“所以,岑秘書,想起來了嗎?”南宮沐說,“你近期是否帶走了什么不該帶走的,比如說……一個不應該碰的人?”
這話一出,岑驍馬上明白,是他抓走明以澈的事情暴露了。他冷靜下來,作出一副聽不懂的樣子,表示:“南宮少爺,我聽不懂您的意思,在下最近一直在處理尹先生交代的工作,不曾跟貴府的人和物做過接觸,更別說帶走什么人和物。”
“哦,這樣,那就很遺憾了。”南宮沐聳聳肩,下一秒就把注射器扎在了岑驍的脖子上,利索地推入試劑,拔針,嘴上還虛偽地說著“不好意思第一次做這種事扎痛了請多包涵”。
岑驍來不及掙扎,只感覺到脖子上一痛,血管里一陣冰涼。他沒想到南宮沐竟然一點周旋的余地都不留,還不打招呼就動了手。
“這是什么?”岑驍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下沉,“你給我打了什么?”
藥物起作用的速度很快,岑驍先是感覺到腦袋一陣眩暈,同時頭腦一陣發熱,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往腦袋上沖,過了一會兒又傳來一陣陣痛楚,仿佛有人將他的頭放在火上炙烤,同時把他的腦袋撕扯成一塊塊。
岑驍全身都在出汗,但又渾身冰涼,只有腦袋是熱的,而且越發滾燙,他無法形容那是什么感覺,他的意識像是被剝離出大腦,被摁進了火海,且不斷地下沉,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的軀體離開了他,而真正的他在被疼痛撕扯。
岑驍痛呼出聲,在座椅上掙扎,一會兒喊著“好熱”,一會兒喊著要冰。南宮沐托著下巴在旁邊觀察,與他一墻之隔的房間,也有研究員在檢測著岑驍的反應數據,用以推進后續的研究。
南宮沐掐著表,看時間差不多到藥物的第一個緩和期,他湊近岑驍的耳朵,以一種誘導的語調,輕聲說:“很難受嗎?別怕,很快就不難受了。看看前面,那里有一張床,一張溫暖的,被子像棉花一樣柔軟的床,你很快就能在這張床上躺下,好好睡一覺,再也不會痛了。”
岑驍仰靠在椅子上,雙目無神地對著天花板,本能地張嘴喘息著,意識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南宮沐的聲音就像一支柔和的催眠曲,讓他下意識追隨。
南宮沐問:“想要那張床嗎?”
“哈,哈……”喘著氣的岑驍艱難地回答,“想……”
“告訴我,明以澈在哪?”南宮沐說,“只要告訴我,你就能得到那張床,它離你很近,就在你面前。告訴我明以澈在哪,你就能休息了,再也不會痛了。”
“不……”“明以澈”三個字觸動了岑驍某條神經,他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拒絕回答。
“是嗎?”南宮沐話語一轉,“看到那張床了吧,‘轟’!它著火了,那把火正在燒,它在越燒越烈,火是朝著你來的,它要燒掉你的身體,燒掉你的神經,它在你的腦袋里燃燒,燒焦你的眼球,直到你變成一幅焦黑的骨架。”
“不!不要!”那些以話語描繪的畫面仿佛變成了岑驍的真實,他開始驚恐地蹬著腳,似乎要躲開那把燒向他的火,但他被拘束在原地,眼睜睜看著火焰將他吞噬。
“不要!走開!水!我要水!”岑驍尖叫。
“水來了。”南宮沐不知從哪變出一杯水,拿在手上,手指沾上一點彈向岑驍的臉,將岑驍從崩潰的邊緣拉回來。
“想要水嗎?”南宮沐引誘道,“水給你,但你要先告訴我,明以澈在哪?”
“水!水!明以澈……”岑驍混亂地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南宮沐問,“人難道不是你帶走的嗎?”
“不!不是……我,老先生安排的,人,我送上飛機,我不知道飛向哪里……”岑驍語序顛倒,艱難地回答,“水!給我水!”
“最后一次機會,”南宮沐厲聲問,“明以澈在哪?”
“我不知道……”
“唉,可惜了。”南宮沐再次嘆氣,“好好一個人才,怎么就沒選對老板。”
說完,南宮沐掏出手機給路垣發了條信息,讓路垣趕緊追查尹家在波恩的私人飛機的行程,回頭看見奄奄一息的岑驍,大發慈悲地把手里的水給人從頭上澆了下去,然后讓人進來接手岑驍。
“按照你們大魔王的要求,留一口氣吧。”南宮沐輕描淡寫,“這人阿瀾大概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