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箏醒來的時候,臥室內天光大亮,陽光照得她瞇起了眼睛。她拿起手機,才發現已經十一點了。她打開手機,有一個季風的微信,九點多發的。
【起床沒】
【剛醒】
夏箏剛醒,懶得打字,含含糊糊地發了語音過去。
沒一會兒,季風就把電話打過來了。
“睡這么久,是不是昨天晚上喝的有點多?”他關心地問道。
“沒有。”
夏箏還在半睡半醒中,聲音里含著水氣,傳進季風的耳朵中,只覺得慵懶又性感。
“倒是你,怎么起的這么早?”夏箏覺得放假就是用來睡覺的。
“加班,”季風無奈地笑了笑,“自然就得早起了。”
“真慘。”
夏箏在北城就知道誠言的企業文化就是加班,對季風深表同情。
“要是不加班,今天晚上就可以一起吃飯了,太可惜了。”季風語氣很是惋惜。
夏箏卻在電話這邊笑了起來。
“還要見面啊?”
“對啊,”季風說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我每天都想見你。”
“貧嘴,”夏箏說著從床上坐了起來,“快去忙吧,要不然晚上又得很晚才能回家。”
“遵命!有人關心真好。”季風的聲音里滿是笑意。
“貧嘴,”夏箏嗔怪了一句,“快去吧,晚上到家給我微信。”
季風又跟夏箏逗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夏箏剛從床上跳下來,就聽見敲門聲。
“誰啊,”她抓了抓頭發,不耐煩地走到門口。
“我。”原來是杜清。
夏箏趕忙打開門,看著她就笑了。
“你怎么來了?”
杜清手里拎著打包的食盒,沒理她徑直走到沙發前,把東西放在茶幾上,這才看著她,說:“好啊,偷偷摸摸地談戀愛了。”
夏箏發完朋友圈,杜清沒給她發微信。當時她就知道,杜清絕對第二天會上門找她。
“一會兒跟你說。”
夏箏進了洗手間,刷牙洗臉之后,她一邊磨著咖啡豆,一邊跟杜清在沙發前聊天。
“哇塞,這也太浪漫了!”
夏箏把昨天的事情講完,杜清就感嘆起來。
“可是他也太會了。”夏箏抿了一口咖啡。
杜清附和地點點頭。
“這么會,估計是情場老手。不過談戀愛么,享受當下就好了。你又不是什么純情少女。騙財,他比你有錢;騙色么,這也不太好說。第一長得帥,第二萬一技術好,還省錢了呢!”
夏箏聽見前面還好,聽見后面,抬腳就朝杜清踹了過去。
“說的我跟個女流氓似的!”
“難道你不是?”
杜清說完就跳起來,離著夏箏八丈遠。
兩個人笑笑鬧鬧,整間屋子都熱鬧起來。
夏箏第二天去公司,就被同事圍住八卦了一陣。不過年輕人談戀愛這事也很正常,大家都只是祝福。
每周五,季風都在夏箏公司樓下等她,兩個人的感情,迅速地升溫。夏箏再去誠言,就連池真,都要打趣她兩句。
這天,夏箏出門,照例看見季風在樓下等她。她笑了起來,跑過去抱住他,抬起腳尖,親了他一下。季風捏捏她的臉,拉開了車門。
“下周五保利劇院有《暗戀桃花源》,去不去看?”季風一邊開車一邊問道。
“想去,”夏箏說著拿出手機查了一下,“估計沒票了吧?”
“沒關系,我找朋友去買,”季風說完看了夏箏一眼,“周五下班就開車就過去,第二天我們去雍和宮,然后你看想去哪兒,這安排怎么樣?”
夏箏想了想,同意了。
“好啊!”
“那就說定了,我去訂票訂酒店。亞洲還是東方花園?那倆地兒離著保利特別近,走著就能到,北城太堵了。”
“都行,我對住的地方不挑。上學的時候,旅游還經常住青旅呢。”夏箏愛旅游,上學的時候經常跟同學出去玩。
季風笑著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頭發。
“那會兒不是窮學生么。現在,怎么能讓女朋友住青旅呢!”
夏箏愣了一下,他這話什么意思,不過她也沒好意思追問下去。
就這么猶豫著,就到了周五,夏箏收拾了一個旅行箱就去了公司。她覺得仿佛回到了學生時代,拎著大包去上課,下了課背起包就直奔火車站。
下班之后,她在辦公室等著季風,好在兩個公司離得近,他一會兒就到了。
夏箏到了門口,就看見季風,他朝夏箏笑了笑,伸手接過她的行李箱。
“走吧。”
津城到北城很近,走高速一會兒就到。進了北城,倒是略微有些堵車。
“北城哪兒都好,就是堵車太討厭了,”夏箏有些煩躁,“當然,還有房價。”
“是啊。快點啊!”季風說著按了一下喇叭,前面的車慢慢騰騰的,讓人著急。
夏箏看了他一眼,抬手按住他握著方向盤的手。
“別生氣。”
“好。”
到了亞洲酒店,兩個人辦了入住,就匆匆往保利劇院走。季風的朋友正在門口等著,遠遠地看見他,使勁兒地搖著胳膊。
“這兒呢嘿,麻溜兒的!”
季風也看見了他,拉著夏箏跑了幾步。
“快進去吧,什么事兒明天吃飯再說。”他朋友說完看了一眼夏箏,拍了季風肩膀一下,“你小子行啊!”
“謝了啊!明兒晚上電話。”
季風說完,拉著夏箏就進去了。
暗戀桃花源,雜亂無章的怪誕中,卻又隱隱暗藏了一種荒謬的有序。看到最后,整個人會有一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桃花源荒誕的鬧劇與暗戀窮盡一生的思念交織,不知是喜是悲。鬧哄哄地一場戲,又是哭又是笑,這不就是人生么。
散場之后,夏箏隨著人群走出來,神情略微有一些恍惚。雖然只是一場話劇,但是看進去了,就仿佛過了一生。
“怎么了?”季風察覺她有些失神,攬著她她往自己懷里靠了靠,“冷嗎?”
夏箏搖搖頭。
“就是覺得人的一生好奇怪。所有的事情,其實都是個緣分。沒緣分的人,住的再近,幾十年都不會遇見。有幸生活在一起,也不過是一對怨侶。以前我覺得暗戀是最讓人傷心的,現在卻覺得桃花源才是。”
“多愁善感!”季風俯下身親了夏箏一下。
“不過我信緣分。就說咱倆,但凡有一個不回津城的,不就碰不見了。對不對?”
夏箏點點頭。故事永遠是被人的,生活才是自己的。
保利劇院離著亞洲酒店很近,兩個人就慢慢地往回走。
今天北城的空氣很好,月亮就在頭上懸著,又大又明亮。樹葉已經落了一些,踩在上面,窸窸窣窣的。夏箏右手插進風衣的口袋,左手則被季風握著,一起揣進了他的風衣口袋里。
兩個人今天穿的又仿佛是情侶裝,一個藏藍色風衣,一個卡其色風衣。走在一起,般配得很。
微風吹過,樹葉又落下來一些。
“等等。”
路燈下,季風忽然停住了腳步,他從夏箏頭上,小心翼翼地取下一片葉子。
夏箏略微低著頭,她的臉貼著季風胸前,鼻尖將將要碰到他風衣的扣子。他身上,除了雪松的味道之外,還隱隱傳來夏箏分辨不出的氣息。但是好聞得很。
“好了。”
季風說完,低頭去看夏箏,卻正好撞上了她的眼神。
路燈下,她的瞳仁仿佛潭水,漆黑幽深,卻泛著光。那光仿佛海妖的歌聲一般,誘惑著人不由自主地往深淵走去。
“我愛你。”
季風說完,便俯下身去。
今天應該是很冷吧,她的鼻尖都是涼的,但是嘴唇卻滾燙發熱,柔軟地貼合著他。兩個人抱在一起,緊密得連月光都插不進去。這世間最美好的事情,不就是與心愛的人在一起嗎?
“我把我那間房退了,好不好?”季風在夏箏耳邊說道。
他呼出來的熱氣直吹著夏箏。那熱氣從耳畔一直到腳底,麻酥酥的。
夏箏沒說話,把臉埋在季風懷里。不用照鏡子她都知道,她的臉現在紅極了。
“如果不愿意就告訴我,沒關系的。”季風繼續說道。
夏箏依舊沒說話,季風很緊張,但是卻一直抱著她。
許久,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退吧。”
“好。”
夏箏從季風懷里出來,垂著頭也不看他。季風就拉著她的手,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就這么一路安靜地走到了酒店。
中央空調開得足,夏箏與季風等電梯的時候脫了風衣。季風怕熱,又把里面襯衣袖子挽了起來。他經常運動,手臂的線條極好。
“電梯到了。”
可能是因為久未說話,季風的聲音有一些干澀。
兩個人一同踏進了電梯,嗒地一聲,門便關上了。
夏箏挨著季風,貼著他一側的胳膊感受著他傳來的熱氣。狹小密閉的空間內,氣溫在不斷地上升。季風動了動手腕,勾住了夏箏纖長的手指。夏箏沒有看他,卻下意識地往他身邊靠過去。
焚香混著百合的香味傳過來,季風深吸了一口氣,這時電梯門開了,到了。
“我把旅行箱拿過來。”
他站在門口的時候,夏箏脫了鞋,赤腳踩在地毯上。
季風抬腳把行李箱踹了進去,自己跟在后面
“砰”地一聲,房間門就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