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箏聽見動靜,沒有動,只是轉過頭看著季風。
她穿著一件白襯衫,上面兩顆紐扣是松開的,露出她纖細的鎖骨。纖長的兩條腿包裹在藍色的牛仔褲里。越是普通的衣服,越考驗身材。
季風走過去,抱住了她。
“我愛你。”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我也是。”
夏箏說完,伸手攬住季風的脖子。他可真高,自己要略微踮起腳尖,才可以親吻到他的嘴唇。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季先生,您要的酒。”
季風這才想起來自己之前訂了東西。
“掃興。”他輕聲嘟囔了一句,松開了夏箏。
夏箏見他垂頭喪氣的樣子,笑出聲來。她三步兩步跳到沙發上,坐在那里看著他。
季風要的東西還挺多。除了一瓶黑方,還有可樂,零食以及一桶冰塊。
“你喝什么?”季風問道。
夏箏想了想,說:“可樂吧,我想喝點甜的。”
季風去刷了杯子,往里面放了幾個冰塊,把可樂倒進去遞給夏箏,自己則到了一點點黑方。
這屋里空調開得足,夏箏覺得一口冰可樂下去很是清爽。季風抿了一口黑方,順便吃了一個冰塊。夏箏在他旁邊聽見他咯吱咯吱嚼冰塊的聲音,好奇地看過去。
“不涼嗎?”
季風聞言,隨手把杯子放到茶幾上。自己攬住夏箏,說:“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微涼,但是因為酒氣,熱辣辣的。冰涼與溫熱、堅硬與柔軟交織在一起。夏箏手一松,杯子應聲落地。里面還有一點沒喝完的可樂,灑出來,地毯就被浸濕了一小塊。
夏箏的襯衣,紐扣是貝殼的。數十年以前,曾經幫著弱小的軟體動物抵御外來的侵略。而今天,卻成了最大的妨礙。她的眼角,仿佛被煙霞侵染,風情萬種。
萬事萬物,相生相克。
夏箏忽然就笑了起來,她抬起手指,輕輕地指了一下。季風看著她,捏捏她的鼻尖。
“我知道你笑什么。”
夏箏沒回話,越發笑得燦爛。季風湊到她耳邊,輕咬了一下。
“淘氣,我先去洗澡。”
夏箏點點頭,看著他起身離開,眼角含春。
季風裹著浴巾出來的時候,夏箏正在鏡子跟前梳頭發。長長的頭發挽成一個發髻,零落的碎發在面頰兩側,慵懶而用性感。
他走過,從身后抱住她,把頭搭在她的肩膀上。
“洗澡去。”
他呼出的熱氣吹著夏箏的耳朵,她轉過身,抱住季風親了他一下,之后就笑著進了浴室。季風只覺得一股無名之火遍布全身。
夏箏出來的時候,季風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影頻道在放《阿甘正傳》。他見夏箏出來,快步走到她跟前,打橫抱住了她。
她身上還帶著熱水的余溫,隔著浴巾熨帖著季風。
“你今天是不是早有預謀?”
夏箏躺在床上看著近前的男人,指著身邊的藍色包裝問道。
季風笑了起來,用食指劃了一下她的臉。
“根據社交守則,女生如果穿了成套內衣,恐怕也是早有準備。”
夏箏知道季風這是在反擊自己之前的話,抓著他的手,輕輕地咬了一下他的手指。
“淘氣!”
季風捉住夏箏的手,輕輕地吸/吮她的指尖。夏箏只覺得自己仿佛無法控制一般,唇齒指尖,泄露出這世間最隱秘的秘密。
溫熱從她脖頸劃過,一直到鎖骨,一路慢慢往下。她白生生的腳趾蜷縮又松開,仍舊徒勞無功。她的秘密,泄露得一干二凈。
電視里,在放《California dreaming》這首歌,夏箏覺得自己隨著間奏的笛子聲,上下起伏。季風溫暖著夏箏,而她又包裹著他。
兩顆粒子由遠及近,最后相互碰撞,引發出不可描述的能量。夏箏覺得煙花在不停地綻放,一枚,又一枚。
終于,煙花落幕,重回人間。
季風偏過頭看著躺在身邊的夏箏,伸手把她攔著懷里。他親吻了一下她的面頰。
“抱一會兒再去洗澡。”
“好。”夏箏躺在他懷里,手指輕輕地劃過他的皮膚。
“一會兒要不要去吃點東西?”季風說著又親了夏箏一下,“這附近有幾家日料還不錯。”
來時的路上,兩個人輪流開車,都吃了一個漢堡。夏箏聽了季風的話,忽然覺得自己真的有點餓了。
“會不會太晚,”她問道,“明天還想著早起去雍和宮呢。”
“那就后天去,”季風捏捏她的臉,“餓了就去吃。”
夏箏想了想,點點頭。
“那就快去洗澡,”季風笑著說道,“我打電話訂位。”
夏箏洗過澡,脂粉未施的臉上還有一絲殘存的紅暈。兩個穿好衣服,手拉手出了酒店。
東二環路上,此時燈火通明,兩個人走進窄小的胡同,瞬間就仿佛穿越了時空。夏箏跟在季風身后,七繞八繞,拐到日料店。
“這家店環境還不錯。”季風說著拉開門。
夏箏看了看,果然和風明顯。店里略微有一些聲音,但不嘈雜。
季風把菜單遞給夏箏,夏箏仔細看了看,除了刺身之外,她還點了一份壽喜燒。
“你胃不好,還是得吃點熱的。”
“這么關心我,”季風笑了起來,“要不要喝點酒?”
夏箏想一下,點點頭。
“喝吧。我總覺得吃了生的東西,喝點酒殺菌。不過不要太多,一點就好。”
“行。”季風說罷,又要了梅子酒。
這家刺身味道真好,新鮮嫩滑,入口即化。夏箏抿了一口梅子酒,眼睛彎彎的。
季風夾了一塊牛肉給夏箏,壽喜燒熱熱的,吃完之后,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明天晚上跟我朋友一起吃飯,”季風說道,“不多,就兩個人。”
夏箏沒料到季風這么快就帶她進了他的社交圈,驚訝地抬起頭來。
“你朋友?”
“是啊,大學室友。一個個貧極了。”季風說著自己就笑了。
“你還好意思說他們,你不也是一樣。”夏箏嗆了季風一句。
“有嗎?”季風看著夏箏,“我覺得我自己挺好的。”
夏箏沒說話,只是抿著看著他笑。
一頓飯,兩個人吃得溫馨,再出來的時候,已經凌晨了。
“好困,”夏箏靠在季風肩膀上,“明天早晨千萬不要叫我。”
季風攬著她,說:“不叫你。”
“嗯,”夏箏點點頭,“我有起床氣,醒了以后會黑臉。不是針對你,不許跟我生氣。”
“好。”季風拍拍她的肩膀。她是真困了,說話的聲音都含含糊糊的了。
回到酒店,夏箏洗漱之后就把自己扔到床上,季風就在她身邊,抬手幫她蓋好被子。她把自己縮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雙眼睛。
“怎么了?”季風問道。
“沒什么。”
夏箏還是有點不太習慣身邊多一個人,可是季風真的很暖,讓她想抱抱他。
“睡不著了?”季風躺下把夏箏摟過來,“要不要我講故事哄你睡?”
“我又不是小朋友,”夏箏自己也笑了,“不過就是換了床,不太適應。”
“是嗎?”
季風說完又往夏箏身靠了靠。
“那有我習慣嗎?”
夏箏的臉騰地一下又紅了。
“不理你!睡覺!”
夏箏翻過身,背對著季風。
“好。”
季風關了燈,黑暗之中他起身親了夏箏一下。
“睡吧。”
凌晨,夏箏睡得正好,忽然覺得自己被人抱住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季風仿佛一只小狗,把頭湊到她懷里。
“怎么了?”
她輕聲問道。回答她的,只有季風均勻的呼吸聲。她這才發現他是睡著的。
夏箏無奈地笑了笑,把他抱在懷里,還摸了摸他的頭發。這個人可真奇怪,睡覺居然還有抱人的習慣。
再睜眼的時候,陽光滿室。夏箏揉著眼睛坐起來,季風已經不在身邊了。
她打了個哈欠,穿上睡衣走了出來。季風正坐在沙發上吃東西,看見他出來,笑了。
“早啊!”
夏箏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徑直坐在沙發上,一臉低沉的表情,仿佛季風欠了她幾百萬似的。
季風見她這樣,抬手把茶幾上的黑咖啡遞到夏箏手里。夏箏接過去,抿了一口,這才覺得有點回魂,不過她還是不想說話。
屋里有些安靜。季風自己一個人在吃早點,夏箏則在旁邊面無表情地喝咖啡。終于,她把咖啡喝光了,整個人也緩了過來。
“不好意思,”夏箏有些內疚,“我早晨起來脾氣不好。”
“沒關系啊,”季風說著親了她一下,把三明治遞到她手里,“早餐。”
“多謝,”夏箏接過來,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我早晨起來要喝黑咖啡?”
“這還不簡單,看你朋友圈啊,你經常早晨起來發黑咖啡的照片。”
夏箏想了想,倒也是。不過這個人,真的細心得很。
“現在十點了,一會兒去吃姚記炒肝,怎么樣?”季風問道。
夏箏咬了一口三明治,點點頭。
“晚上我跟同學約的裕德孚,他家涮肉很有名,京城一把刀。”
“好。”
夏箏覺得季風很奇怪,怎么她喜歡吃什么他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