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裕德孚,人聲鼎沸。說話若是不大點聲,根本就聽不見對方說什么。季風的同學訂了包間,門一關,就隔開了外面的喧嘩。
“你們來的還真早。”
季風拉著夏箏的手走進來,笑著跟齊康和高軒打招呼。
“是你來晚了吧!”齊康把目光轉向夏箏,朝著季風一挑眉,“身邊這位不介紹介紹?”
“我女朋友,夏箏,”季風說完指著齊康與高軒,“這倆是我室友,瘦的那個叫齊康,胖的那個是高軒。”
“你們好。”夏箏落落大方地打了個招呼。
“坐坐坐,”齊康招呼季風跟夏箏坐下,“菜我們先點了,你們再看看,有什么要加的盡管要。”
季風也不客氣,接過菜單看了看,這倆家伙點的還挺全。
“加個北冰洋吧,”他說道,“我家夏箏最喜歡了。”
“哎呦喂,這個肉麻嘿,”齊康在一邊接了話,“哥幾個可都還單著呢,你就在這兒顯擺上了,當心一會兒我倆給你灌多了,讓你回不去。”
季風哈哈大笑,把夏箏摟過來。
“沒事,有我家寶貝兒呢,”
“過分了啊,”高軒在一邊幫腔,“喝多了回去又如何,還不是望床興嘆。”
齊康正在喝茶,聽了高軒的話,嗆得他直咳嗽。
“懂爺就是懂爺,說出來的話就是不一般。”
夏箏有些不明白,看向季風。
“高軒在我們宿舍外號叫懂爺,因為他什么都懂。你問吧,就沒有他不知道的。”
夏箏聞言看著高軒,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什么都懂?”
齊康跟高軒兩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不愧是我們小五的女朋友,說起話來就是不一般。”
這話夏箏聽懂了。
“你在宿舍外號小五?為什么啊?”
“因為他排行第五,”齊康說道,“當時我們宿舍六個人,就這小子不愛說話,天天一個人。”
季風點點頭。
“當時他們也不愛理我,我也不理他們。”
夏箏來回看看,有點不太相信,他們感情不是挺好的嗎?
“有一次大順跟樓上高一屆的因為打籃球打起來了,好么,一群人沖到我們宿舍,就要打他。大順當時腳扭了,這不明擺著欺負人么。宿舍就小五在,他把大順推進屋里,自己拿著把椅子就出來。站門口跟那幫人說,打得過他再說。”
齊康說到這里,激動得手舞足蹈。
“你不知道,小五打架多厲害,一個人干了他媽的四個!”
夏箏轉過頭看著季風。
“看不出來。”
季風自己也笑了。
“那時候小,就覺得不慫就行。現在,第一個反應絕對是報警。”
“哈哈哈哈!”高軒大笑起來,“要么說江湖越老膽子越小呢!”
這時候,服務員把菜端了進來。熱氣騰騰的銅鍋,把羊肉放進去,略燙一下就拿出來,蘸著麻醬小料,鮮嫩可口。
“你倆住哪兒?”齊康抿了一口酒看著季風問道。
“亞洲,”季風說著把涮好的毛肚放進夏箏前面的盤子,“那兒方便。”
“來來來,喝一口,”齊康舉起杯子,“就你小子睡覺那個怪癖,也真難為我們弟妹受得了。”
夏箏剛把毛肚咽進去,聽了這話,抬頭看著齊康,一臉探究。
高軒在一邊哈哈大笑,抿了一口酒。
“這小子平時不愛理人,睡覺時候倒是熱情。”
“啊?”
夏箏有些不太明白,睡覺怎么能熱情。
“我說吧,”齊康說著把酒杯放下來。精瘦精瘦的一個人,猴兒似的,坐在那里也不老實,一只腳還要踩在椅子上。
“大二暑假我去小五家玩。他自己住,晚上我倆一人一間房。誰知道最后一天半夜,那屋空調壞了。七月份,多熱啊!去客廳吧,還得關窗戶開空調,我嫌麻煩,就尋思去小五那兒湊活一宿得了。”
說到這里,齊康自己就笑了。
“小五睡覺特實在,我進來他也不知道,我推了推他就躺下了。誰知道剛閉眼,他朝著我就過來了,一把就給我抱住了,當時給我嚇得啊!他抱得還倍兒緊,推都推不開。最后我硬是給丫手掰開了,然后我一回頭,他居然沒醒,還睡著呢!我就尋思丫挺的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喜好。后來我才知道,他睡覺就這毛病,逮誰抱誰。”
“沒錯,”高軒在一邊接上話,“所以我們就說,小五的熱情,全用在睡覺的時候。”
夏箏聽著他們說話,笑得手里的筷子都拿不穩。季風把她摟在懷里,悄悄問她。
“我昨晚也這樣?”
夏箏忍著笑點點頭。
“行了,就別在哥幾個跟前秀恩愛了,虐狗啊這是!”齊康說著給季風的杯子又倒滿了,“來,喝酒喝酒。”
許久未見的朋友在一起聊天,很是開心。夏箏就在一邊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慢慢的,她在腦海里拼湊出上大學時候的季風。又高又酷的一個人,不怎么愛笑,但是很受女生歡迎。
一頓飯四個人一直吃到凌晨一點,除了夏箏,其他三個人都喝多了。夏箏先看著齊康跟高軒打車,這才帶著季風坐車離開。
季風已經迷迷糊糊的了,他上車之后,靠在夏箏身上就不說話。夏箏有些奇怪,剛才明明還那么多話,現在這是怎么了。她側過臉看著他,借著路燈,發現他臉色有些發白。
“你怎么了?”夏箏關切地問道,“是不是胃疼?”
季風輕輕點點頭。
“有點。”
“要不要去醫院?”夏箏調整了一個姿勢,讓他靠著更舒服一點。
“不用,”季風抱著夏箏,“就是出來的時候受風了,我帶著藥呢。”
夏箏又仔細地看著他,見他還好,這才司機師傅繼續往亞洲開。
回到酒店,季風躺在沙發上就不動了。夏箏倒杯熱水,又從他的行李箱里把藥找出來,走到季風身邊。
“吃藥。”
季風聽話,就著夏箏的手把藥吃了。
“去休息吧。”
“我在這兒先躺會兒,”季風說著親了夏箏的手一下,“我沒事,一會兒就好。我得去洗個澡,這一身的酒味兒。”
“要是不好受就別洗了,沒事的。”夏箏又仔細地看了看季風。
“真沒事,”季風笑著說道,“你快去洗澡吧,這一身的煙味兒酒味兒。懂爺跟行者,煙酒不離手,沒辦法。”
“行者?”夏箏愣了一下,“齊康?”
“是啊。他那么瘦的,偏還姓齊,可不就行者唄。”
“不是應該叫大圣嗎?”夏箏說著自己就笑了。
“隔壁宿舍有大圣了。”
夏箏陪著季風待了一會兒,見他臉色好了許多,就先去洗澡了。
她從浴室出來,季風已經好了很多,靠在沙發上,拿著手機再跟人聊微信。夏箏走到跟前,就聽見了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
【哥,你跟學姐進展得怎么樣了】
這個聲音不是別人,居然是陳甜甜。夏箏愣在那里,忽然間就想通了。怪不得他知道自己喜歡吃什么,也知道自己什么時候下班,原來是有內應。
季風此時也有點傻,他拿著手機看著夏箏,期期艾艾地開口。
“陳甜甜是我表妹。”
夏箏站在那兒,朝著季風把手伸出來。
“手機給我。”
季風二話沒說,雙手遞給她。
周末,正是熬夜的好時候。
陳甜甜此時正躺在床上,穿著睡衣在玩手機,手里還捏著一根辣條。她看見季風回微信,趕忙點開。
【我跟你哥挺好的】居然是夏箏的聲音。
陳甜甜嚇了一跳,手里的辣條就掉到床上。
“哎呀!”她剛忙把辣條撿起來叼在嘴里,用拿濕巾去擦。要是把油點子弄到床單上,會挨媽媽罵的。
終于,陳甜甜把床整理干凈,這才看著手機,猶猶豫豫地發了語音過去。
【學姐,我現在辭職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周一我要聽到解釋】
陳甜甜聽完夏箏的話,把自己扔到床上。她當初就不應該被她哥的金錢所誘惑,做出了出賣學姐的事情。
【哥,幫幫我】
她又發了條語音。
一會兒,語音發了過來。
【我在哄你學姐,自身難保,你自求多福吧】
陳甜甜絕望地看著天花板,她太難了。
亞洲酒店,夏箏坐在沙發上看著季風,目光頗為兇狠。
“你是陳甜甜的表哥?”
季風點點頭。
“她媽是我二姨,我倆算是一塊長大的。”
“看出來了,”夏箏撇著嘴說道,“能讓我那乖巧的小學妹做出這種背信棄義的事情來的人,肯定跟她關系得特別好。說吧,我的事情,你是不是都是從陳甜甜那兒打聽來的!”
季風見夏箏這般問,想了一下,彎著腰就靠到夏箏懷里。
“哎呦,胃疼,特別疼。”
“別裝了,”夏箏拍拍他的后背,“有一句話說得對,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老老實實交待,興許我能寬大處理。”
季風見實在躲不過去,抱著夏箏蹭了蹭她。
“那我先去洗個澡。”
“行,”夏箏說完看了一眼季風,“手機留下,防著你們串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