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了斷牙后，洛因放了衛隊們三天的假，允許他們自由活動或者回家看望家人。

人總不可能緊繃著弦，有的時候也該放松。

只不過洛因沒有那么多的閑工夫，白天的時候要處理暮色城的相關政務，晚上的時候則是培育更多的雜交小麥種子。

值得欣慰的是，魔法修煉的速度很快，他對于狂野生長基本上已經掌握熟稔，那種滿手泥的情況幾乎不會再出現。

他來開抽屜，里面放著一個布口袋，里面裝著滿滿的小麥種子。

為了這些小麥種子，這幾天他幾乎用盡了城主府的花土，直到它們出現公爵所說那“自然的詛咒”，就是因土地肥力大減導致的葉片枯黃或者無法發芽的情況。

雖然自己之前準備的糞肥能起到同樣的效果，但是洛因實在不想在臭得和廁所一樣的地方睡覺。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已經挑選了想要參與耕種的領民。”就在洛因欣賞著自己的小麥種子時，塞巴斯剛好進來。

“干得不錯，塞巴斯，到時候和他們簽訂契約，讓他們隨時待命。”

與農奴不同，領民擁有人身自由，使喚他們當然不能按照農奴那般。

他索性按照商人們之間常用的交易方式——契約來約束人身關系。

“您在契約里約定，由您提供種子，還約定五五分成……這是不是有些太便宜那些家伙了？”

塞巴斯秉持著一切為了領主利益的思想，見到洛因起草的契約后，不禁皺起了眉。

現在小麥的產量本就不高，再五五分成之后更是所剩不多。

現在整座暮色城的運轉全靠公爵的援助，毛皮生意基本上已經被阻斷，再加上國王高額的征稅令……

再繼續像洛因這么大手大腳地花下去，那筆五百金的款項可能會在兩三年內消耗殆盡。

“塞巴斯，錢如果只是放在金庫里，那更是坐吃山空，不擴大收入來源，我們也不過是等死而已。”

“塞巴斯，到時候就由你負責，再在暮色城修建幾個公共廁所。”

“公共廁所？”

塞巴斯聽到這四個字，眉頭一皺，說。

“您又要花錢了……”

“這可不僅僅是為了花錢。”

洛因打開了窗戶，要放在以往，早就會有夾雜著臭味的空氣撲面而來，令人不禁倒胃。

而現在，只有帶著泥土氣息的濕潤空氣撲鼻而來。

“環境變好了，心情也會變得愉悅，不是嗎？”

“我還是不理解您的想法，如果說招募領民開荒耕地是為了擴大農作物生產……可那些臭不可聞的糞便和淤泥究竟有什么用，您還把他們堆在了農場旁邊……”

洛因聳了聳肩膀，塞巴斯也許精于行政管理，但很明顯對種地一竅不通。

經過一段時間的堆肥過后，這些臭不可聞的糞便河泥以及高產抗病小麥，將會成為暮色城來年豐收的關鍵。

“照我說的去做就好，塞巴斯。”

洛因還想以往一樣，動用了領主的威嚴。

塞巴斯只得點頭：“關于修建公共廁所的事，我這就去辦。”

“你先等等，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塞巴斯正要離開的時候，忽然被洛因叫住。

他不禁有些意外。

最近一段時間，都是由洛因獨自拍板做決定，他只是負責按照洛因的話去做。

現如今，洛因居然有問題要問他？

“您說。”塞巴斯說。

“你說，萊茵陛下為什么敢收這么高的稅？”

洛因其實現在都在好奇，那位萊茵國王為什么敢這么動手割小貴族的肉。

目的雖然是為了集權，但是這過程未免太過危險，萬一小貴族們聯合起來反抗，對于他的統治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這種類似西歐的分封制國家中，地盤和實力才是一切，哪怕是國王，實力不足也不敢對貴族們吆五喝六。

“您有所不知……王國最天才的法師西爾維婭回到了王都……據說是和國王陛下達成了某些協議。”

“西爾維婭？”

洛因一聽到這個名字腦子里就不由得浮現出十歲蘿莉仰起頭一本正經地教導自己魔法的模樣。

不過這也解釋了為什么萊茵國王為什么這么膽大，看來是早有打算。

相比可能互相推諉的分封制，無疑是一個統一的王國更加有力，如果萊茵能率先實現中央集權，那無疑將在大陸諸國中脫穎而出。

“西爾維婭閣下據說已經是大魔導師的級別了……這種等級的魔法師，只要隨口吟唱魔法，就能毀掉一座宮殿……”塞巴斯低聲道。

洛因點了點頭。

這簡直就是人形導彈，還是指哪打哪的那種。

憑借著這種戰力，對付還在使用冷兵器時代的騎士們，簡直是易如反掌。

只是……

他這么做，可是嚴重損害地方貴族的利益。

萊茵肯定不會僅僅滿足于削除小貴族的封地，未來也必將對沃爾夫公爵這類的大貴族動刀。

到時候即便有西爾維婭坐鎮，也難免會產生一場大的內戰。

而洛因不急于當這個出頭鳥，作為實力最弱的男爵，他首先要做的是隨風搖擺，蟄伏待機。

廣積糧，高筑墻，緩稱王。

祖先的智慧已經告訴了如何去做。

“我知道了，下去吧。”

塞巴斯點頭離開。

他走后不久，洛因隨即披上了外套，吩咐仆人叫來菲爾。

擇日不如撞日，正好今天有空，洛因倒是要看看，農場這么久了，現在的情況如何。

當然，如果要還是他之前所見那般破舊不堪……那么他會毫不猶豫地把那位農場管事撤掉。

菲爾很快趕了過來。

“大人，現在就要出發嗎？”

“沒錯。”

洛因望著菲爾，又問道。

“軟甲還合身嗎？”

“很舒服，謝謝大人……”菲爾低下了頭。

洛因完全是按照她的要求設計的款式，將那些原本容易生長出鱗片的地方都遮住了。

雖然只是權宜之計，但是至少不用每個月再遭受一次剜肉之痛……這不禁令菲爾開心不已。

帶著菲爾坐著馬車趕往城外，路上，菲爾說：“大人……總感覺自從您頒布了那項法令后，城市里干凈了不少，也沒有難聞的臭味。”

洛因笑了笑，沒有說話。

雖然現在偶爾還有隨地大小便的情況，但相比之前臭氣熏天的情況，簡直是要好了太多。

馬車一路駛向農場，在土路遠處，遠遠能望見高壘的“土山”

那就是洛因堆肥的地方。

馬車停在農場外，農場的管事早就快步趕了過來。

“領主大人！”管事喬治連忙趕了過來，天氣雖然不熱，但是他早已經滿頭是汗。

原本他對這位領主還是抱著一絲不屑的態度，結果前兩天聽說，這位領主憑著一手大炎爆術，居然擊殺了斷牙那種龐然大物。

他不禁慶幸自己早在領主大人第一次敲打自己的時候，就命令農奴們干完了活，將土地從頭到尾打理了一遍，還按照之前洛因的要求，測量出了土地的面積。

手里握著賬本，喬治滿臉的訕笑。

“領主大人，這是農場的相關數據，請您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