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霸武道界當然沒有那么容易。</br> 不是靠耍點小計謀就能辦到的。</br> 但今天這把火,卻是至關重要的一個開端。</br> 呂迎新看了眼秦宣,訕笑道:“不是我想舔你啊,確實是太心悅誠服了,這事兒看起來好像很容易,實則步步驚心,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都將萬劫不復。”</br> 這話沒有半點夸張成分。</br> 如果真出現了什么紕漏,天刀門和蒼玄谷的怒火同時施加在秦宣身上,恐怕他們就不會再顧及九幽殿了,即使魚死網破,也要先讓秦宣下黃泉。</br> “我只是抓住了機會,最大的功勞在你身上,這挑撥離間的戲碼其實并不新鮮,甚至帶點小兒科的意味,但有了王鳴的存在,那就不一樣了。”</br> 秦宣由衷的說道。</br> 王鳴確實是個關鍵點,而且秦宣自認為,沒有本事從對方口中套出完整的信息,如果沒有那些信息,秦宣拿什么去算計。</br> 呂迎新嘿嘿一笑,心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br> 不多時。</br> 以玄鳳山莊、暗月樓、乾元齋為首,數十個大型勢力先后到來。</br> 他們的到來,讓戰局有了片刻的休止,但卻不是為了談和。</br> 此刻蕭卓爾已經殺紅了眼,“廢話少說,如果是勸和的話,就免開尊口,今天我天刀門和蒼玄谷之間,你們必須選擇一方共同作戰,選擇蒼玄谷的,或者是企圖中立的,這件事結束后,只要我還活著,必滅你們滿門!!”</br> 按理說,蕭卓爾平時不至于這么偏激。</br> 但是現在哪里還有什么理智可言,一門心思的想要滅掉蒼玄谷,至于旁人的感受,他根本不想顧及!</br> 玄鳳山莊、暗月樓、乾元齋這三個勢力,完全不弱于天刀門和蒼玄谷,本質上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事后也不怕被報復。</br> 但大家都是老伙計了,心里有桿秤。</br> “這件事慕容確實不厚道,這種背信棄義的人,不配當我的朋友,我力挺天刀門!”</br> 玄鳳山莊莊主,第一個做出了選擇。</br> 暗月樓同樣如此。</br> 而乾元齋,因為家中有多人跟蒼玄谷聯姻,最后選擇了幫親不幫理,和蒼玄谷站在了一塊兒。</br> 剩下的幾十個勢力,除了少數不信邪的,非要置身事外,大多都有了動作。</br> 最終。</br> 因為天刀門這邊占理,所以有六成的人,都跟蕭卓爾統一戰線。</br> 這倒是出乎秦宣的意料之外了。</br> 本以為會是五五開的局面,畢竟這些人的關系錯綜復雜,不能簡單的用是非曲直去判斷。</br> 但不管怎么說,秦宣目的都算達到了。</br> 趁著局勢升級,場面越發混亂之際,秦宣一行人悄悄溜走。</br> 功成身退!</br> 接下來的事情,秦宣不用看也知道了,后面還會有更多人加入這場大戰。</br> 每個勢力都有其裙帶關系。</br> 整體關系網的擴散之下,這次爭端波及的人數,很有可能會達到一個非常驚人的數字!</br> ……</br> 入夜。</br> 一家酒店中。</br> 秦宣眼看著黑夜降臨之際,呂迎新走了過來,匯報道:“那場大戰持續了五六個小時,現在已經結束了,連鎖反應之下,上百勢力卷入其中,甚至遠在其他城市的一些勢力,都連帶著起了爭端。”</br> 這玩意兒就像股市。</br> 諸多勢力爆發前所未有的大戰,實實在在的影響到麾下各個分支,四處起火也在預料之中。</br> 呂迎新繼續說道:“雖然天刀門那邊整體力量更強,但蒼玄谷畢竟是本土作戰,最后還出動了陣道師,利用本土優勢布下驚天大陣,天刀門久攻不下,眼看著損失快要不可承受了,只好暫時偃旗息鼓,但后續應該還會在各方面,繼續發生摩擦。”</br> 秦宣暗嘆口氣。</br> 有些事情,終究不能夠按照他所有的預期去發展。</br> 如果蒼玄谷就此覆滅,那當然是最好的結局。</br> 不過也還行,整體方向是沒有影響的,這次特大爭端,讓不少幸存下來的古武者身負重傷。</br> 靠靜養就想恢復,那是不現實的。</br> 廣陽山那邊,在未來一定周期內,也該發光發熱了!</br> “外界什么反應?”秦宣問道。</br> “當然是炸裂了。”</br> 呂迎新嘿嘿笑道:“人們向來擅長以訛傳訛,傳到最后,不少人認為,是那些勢力因為蒼靈劍的事情,分贓不均,最后才爆發了這么大的矛盾,集體形象崩壞,以后都不可能再有什么號召力了。</br> 尤其是散修,整個武道界的散修數量巨大,這樣的人其實內心相對純粹,發現那些正義人士原來也是藏污納垢之輩,當然是唾罵不已。</br> 更有人直言,蒼玄谷、天刀門之流,和廣陽山那個魔窟,有什么區別!!”</br> 最后這句話,引起了秦宣的興趣。</br> 聽起來像是連廣陽山諸多勢力一起罵進去了,可實際上,這是好事。</br> 突然。</br> 門鈴聲響起。</br> 呂迎新滿面狐疑的去打開了門,見到一名白發老者。</br> 赫然是九幽殿,駱聞聲!</br> 面對這種不怒自威的強者,呂迎新就是再嘴賤,也被那無形的氣勢,給震懾到有口難開。</br> 很快。</br> 駱聞聲來到秦宣面前,自報家門:“我是九幽殿副殿主,駱聞聲,上回你去九幽殿的時候,你沒見著我,我卻是見過你。”</br> 秦宣驚愕了下。</br> 即便沒見過駱聞聲,卻也因為對方的身份,產生了些許親切感。</br> 畢竟他現在萬分確定,某位師姐就在九幽殿,而且地位不俗!!</br> “我哪位師姐在九幽殿?”秦宣急忙問道。</br> 駱聞聲并不接茬,直接轉移了話題:“你的一次算計,讓無數人喪生,會不會太狠心了一點。”</br> “狠?”</br> 秦宣不以為然的搖搖頭,“有些人因為立場問題,哪怕從沒接觸過,生來就是仇敵,當初他們風風火火開展除魔行動的時候,可沒有人會覺得他們自己狠心,成王敗寇誰輸誰死,扯什么仁義道德。”</br> 說到這里。</br> 秦宣話鋒一轉:“我本來無意稱霸武道界,是他們的逼迫,讓我意識到,人要么處在武道之巔,要么站在權力之巔,否則魑魅魍魎煩不勝煩。”</br> “不用激動,我不是來批判你的。”</br> 駱聞聲無奈苦笑,“我是個性格偏軟的人,時常會心慈手軟,但上頭有命令,我不得不來助你,將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