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在晚自習開始前鄭重通知,本周四本周五將有一場考試,這是一場東部三鎮聯營的考試,檢閱大家的時候到了,每個人需要拿出各自的看家本領,這應該也與鎮“三好生”名額有很大關系。
鎮“三好生”在本地學生的眼里,那是一份極高的榮譽,不僅有物質獎勵,更重要的是當選者會被邀請到鎮政府大會廳去領獎,鎮長會親自為其頒獎。對于普通人家的弟子來說,能從難得一見的鎮長手里接過證書,那是何其榮幸!表彰大會結束后,還會有專車專員帶著所有的當選者去游覽鎮公園,去參觀鎮圖書館,去鎮豪華餐廳就餐……然后合影留念,在《鎮三好生名冊上》簽上榮耀的名字。最后,胸前佩戴大紅花的每位當選者會被敲鑼打鼓地送回家,引來滿街道的矚目。
鎮領導用這種高調張揚的方式,其用心良苦鎮人皆知:振興得重教育,振興得靠后生!
為前途也好,為榮譽也罷,大家都埋下了頭。
周四的早上,春絮春柳早早來到教室,做考前準備。
后排的座位上也有了響動。春絮一扭頭,就撞入了一對桃花眼中,那眼濕漉漉的,俊朗幽深。
春絮匆忙回轉身,只聽到輕得幾不可聞的一聲“哧”,春絮的背莫名顫了一下。
第一場語文,春絮是得心應手的,這得感謝爸爸收藏的那些書。大量的長期的閱讀積淀了她豐厚的底蘊。可有人比春絮更為駕輕就熟。因為大部分同學還在刷刷奮筆疾書時刻,肖公子卻已將試卷輕放在講臺,瀟灑捋一捋發,留下一段傳奇……
第三場的數學,對于春絮來說,那是難捱的。代數題總是會被絆住,不是漏了這個條件,就是忘了那個選項。后面兩條大證明題畫了若干輔助線,也找不到正確的路徑。香汗淋漓,春絮如熱鍋上的螞蟻。奇怪的是,數學極好的肖公子這一次居然沒有提前交卷。反常的情況引起了監考老師的注意,老師走到教室的最后排,當確定他已做好了所有的題,才松了一口氣。而肖公子安靜地坐在那,唯恐發出一絲躁動,擾了誰的思路。
最后一場政治考出了一點狀況。文娛委員雪純頻繁的低頭引來了監考老師,中年女性監考老師一把抓過了雪純藏在裙兜里的小抄。那密密麻麻的藍黑墨水手抄該是耗費了雪純多少心血呀,可終歸不是用在正道上,同情卻無法支持。女老師手拿鐵證,怒不可遏地將雪純拖出了座位。形體單薄的雪純拼命往后賴著,她知道只要出去了,這污跡就擦不掉了。她知道只要出去了,夢寐以求的“鎮三好生”就此生無望了。
她雖是文娛委員,可她不是花瓶,她是有實力的,她的成績沒有落出年級前十過。這一次,只是因為她參加的聲樂比賽級別較高,牽制了她大量的精力,才存了僥幸心理。她哀求,梨花帶雨般哀求……可女老師是講原則的。誰叫她碰上了政治老師呢?政治老師再不講原則,誰講?
隨著政治交卷鈴聲的響起,考試全部結束了,而春絮的臉上寫滿了焦慮。
分數幾天后下來,春絮春柳的數學成績勉強及格,但都落在了平均分以下,拖了班級的后腿。令春絮獲得一絲慰藉的是她的語文成績得到了地區考試的第二名。肖公子依然是總分位居地區榜首,遙遙領先,毫無懸念。班長拿了本校年級第四,沈胖排在了年級第六。而文娛委員雪純不出所料地被處分了,處分后的雪純像丟了魂,消失了光鮮亮麗的模樣,沉悶得毫無生氣。
聽沈胖講,雪純在放學后是求過肖公子的,雪純知道,只要肖公子開口,學校是給面子的。可肖公子也講原則地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