顓頊道,“老頭兒,我說我不練了,你聽不懂嗎?”</br> 老者摸摸花白的胡子,“聽懂了。”</br> “聽懂了就趕緊走,別煩我,我要睡覺。”顓頊一臉不耐煩。</br> 老者卻沒被他的態度激怒,更沒有氣急敗壞的離開。</br> 他反而頗有耐心道,“試試昨日修煉的成果吧?”</br> “我不想嘗試!我不想練了!你怎么那么啰嗦?你很煩人,你知道不?”顓頊怒斥。</br> 老者點點頭,“知道知道,快試試昨天修煉的成果!”</br> 他仍舊一臉期待,絲毫沒有退縮。</br> 顓頊:“……”</br> “來來,我給你當靶子,快來試試!”老者沖他勾手指。</br> 顓頊本就煩不勝煩,加之老者這頗有挑釁意味的熱情。</br> 他捏起拳頭,“老前輩!你自找的,休怪我不客氣!”</br> 顓頊揮拳向老者打來。</br> 這次,老者沒躲,也沒用神力定住他,反而舉起雙手,當作他的手靶,接下他一拳又一拳。</br> 顓頊越打越用力,越打越憤怒。</br> 他的情緒像開閘泄洪的水,噴薄而出。</br> 老者沒一句斥責,反而一直在引導他,在他想收勁兒的時候,再刺激他一下。</br> “這就是你的極限了?”</br> “不能出拳更快了?”</br> “就這么大力氣?”</br> 一次次讓顓頊突破他身體原有的極限!</br> “啊!”良久之后,顓頊大吼一聲。</br> 他一拳將老者打退兩步。</br>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br> 老者笑瞇瞇地看他,“不錯不錯!突破了原有的極限,無論是意志力還是身體素質,都淬煉得更加強韌了!”</br> 顓頊一邊喘息,一邊看著他,“我都放棄了,你為什么不放棄?”</br> 老者微微一笑,“在這里帶你修煉,我受得住。”</br> 顓頊皺眉,“我知道你身體承受得住!我是問你……你何必忍耐我?”</br> 老者笑道,“精神也受得住。”</br> 顓頊被他那笑瞇瞇的表情,不緊不慢的語氣,弄得沒脾氣。</br> 老者忽然從懷里掏出一只瓶子拋給他。</br> “累了?服用一顆,補充體力,咱們繼續!”老者道。</br> 顓頊接住那瓶子,不由微微一愣。</br> 這瓶子有些眼熟?哪里見過?</br> 他歪著腦袋想了想……</br> 老者解釋道,“快服用!不可多得的好東西,還能害你?”</br> 顓頊卻猛地想起來了!</br> 瓶子!靈丹!</br> 這是溫錦給蕭昱辰,蕭昱辰卻沒舍得吃,他說要留下來,等突破的時候服用的靈丹!</br> 顓頊抬起頭,目光灼灼看著眼前的“老者”。</br> 呵!原來是他!</br> 難怪無論如何要幫自己苦修!</br> 難怪他說話多難聽,老頭兒都不放棄!</br> 顓頊勾了勾嘴角,打開瓶塞,倒出一顆靈丹。</br> 他晃了晃瓶子,瓶子里還有好幾顆靈丹。</br> 他塞上瓶塞,瓶子卻沒有還給老者,反倒揣入了自己懷里。</br> “誒……”老者看著他,伸手問他要,“還我啊?”</br> 顓頊勾著嘴角道,“不是要幫我嗎?幫人幫到底,這瓶靈丹,給我了!”</br> 老者皺眉想了想,竟然好脾氣地點點頭。</br> 顓頊活動手腕腳腕。</br> 靈丹的能量在他體內運化開來。</br> 先前的疲憊一掃而光,他自己也能明顯的感覺到,無論是速度,敏捷,耐力,都在一次次突破極限后得到了淬煉和成長。</br> 靈丹的補充和滋養之下,他覺得自己更是充滿了力量。</br> “蕭昱辰……這可是你自找的!”顓頊出拳之前,在心里說。</br> 他比剛才出拳更快,更用力,而且角度逐漸刁鉆。</br> 之前,他還老老實實地往老者的兩手上打。</br> 但這會兒,他開始不安套路出牌。</br> 一會兒揮拳打向老者的眼睛,會兒又故意虛晃一招,掃對方下盤。</br> 但“老者”竟然一絲一毫都未動怒。</br> 不管顓頊挑釁得多么明顯,多么過分……他都一邊應對,一邊繼續引導。</br> 老者把顓頊逼到極限,再等他恢復體力,繼續帶他練。</br> 神域內的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br> 但外頭的時間,已有三天三夜。</br> 就連守著蕭昱辰的少昊,都開始擔心。</br> “皇上這么久不吃不喝……他不會掛了吧?”</br> 少昊不知道的是,蕭昱辰不但不吃不喝,他還要“挨打”陪練。</br> “本尊是不是應該通知溫錦,別讓蕭昱辰掛在本尊這兒了,本尊說不清楚啊!”少昊托著下巴道。</br> 神域內。</br> 顓頊雖累,但他有靈丹滋養。</br> 蕭昱辰一直沒跟他分開過,他知道,蕭昱辰自始至終,沒有休息,沒有補給。</br> 即便是在他的神域,他有優勢……但他的消耗也非常非常大。</br> “打啊?怎么不打了?慫了?”蕭昱辰對顓頊道。</br> 顓頊收拳站定,頗有審視意味地看著蕭昱辰。</br> “我已經能在你的神域內,內觀我的狀態了。”顓頊道。</br> 蕭昱辰點點頭,“怎么樣?生命值提升了多少?”</br> “你沒聽懂嗎?”顓頊笑了笑,“我一開始不能在你的神域內內觀自己,現在可以了!”</br> “這說明,我的身體,經過了反復淬煉,不再是肉體凡胎了!”</br> 蕭昱辰點點頭,表情相當歡喜,“太好了!不負辛苦,不負努力呀!”</br> 顓頊皺了皺眉……這人是不是傻?自己是他的情敵呀!</br> “我的精神力,承受力都得到了淬煉,所以生命力大大提升。”顓頊說道,“套用鈺兒的蓄水池原理就是,現在池子變得更大了!容量比過去大了數倍不值!”</br> 蕭昱辰點點頭,“那真不錯!你休息吧……”</br> 顓頊笑道,“我不累,是你累了吧?”</br> 蕭昱辰當然很疲憊。</br> 但他笑笑,沒說話。他仍以老者的模樣,沖顓頊點點頭。</br> 他收回自己的神域。</br> “呼……”蕭昱辰身子一軟,躺倒在少昊屋子里的地席上。</br> “皇上,你再不出來,我就去喊溫錦了!”少昊蹲在他身邊道,“為了不打攪你,溫錦這幾日派人送來的飯食,我都替你吃了!我一個人,承受了太多!”m.</br> 蕭昱辰睜開眼,“呵,你敢不敢更無恥一點?”</br> 他一拍地面,一個帥氣地鯉魚打挺,彈身而起。</br> 但因為身體太疲憊,點兒沒站穩,一頭栽地上。</br> 少昊趕緊揮手用神力扶住他,“嘖,就咱倆在這兒,不耍帥能死?”</br> 蕭昱辰懶得說話,揮揮手,抬腳離開。</br> 他太累了,以至于沒有發現,他離開時,顓頊已經打開了門,并且靠在門框上,目送他離去。</br> “怎么樣?”少昊湊到顓頊面前,一臉賤兮兮的模樣問道。</br> 顓頊皺眉,“什么怎么樣?”</br> 少昊朝蕭昱辰的背影抬了抬下巴,“他呀!”</br> 少昊笑著說,“一開始我挺討厭這個人的,自負,狂傲,固執!可后來,越相處越發現,他人真的還挺不錯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