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迎著顓頊略帶嘲諷的視線。</br> 她沒有被激怒,也沒有憤然離開此地。</br> 她平靜看著顓頊,溫柔地笑了笑,“是凰女的修煉的地方,那又怎樣?”</br> “就算我是凰女,就算我們以前是戀人,那又怎樣?我不記得你了,顓頊。也不喜歡你。”</br> “你能力強,把我強留此地,你不過就是個強搶人間女子的四維惡霸而已……尊敬的顓頊上神!”</br> 顓頊聞言,驚愕地看著溫錦。</br> 他在她眼里……就是個惡霸?而已?</br> “錦兒!你這么說,這么做,可不太聰明!”顓頊上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br> 他近距離凝視著她的眼。</br> 四目相對,他眼底的火光,似乎能灼燙溫錦的面頰。</br> “聰明?”溫錦笑了笑,“聰明,上神你就會讓我離開嗎?”</br> 顓頊瞇了瞇眼睛,沒說話。</br> 溫錦聳了聳肩,“你不會。所以,聰明有什么用?四維,是用能量說話的地方。其實,這跟人間一樣啊,憑實力說話。”</br> 顓頊嗤笑一聲。</br> 他的手指,輕輕的摩挲著溫錦的下巴。</br> 她的皮膚細滑,摩挲起來,手感很好。</br> 顓頊的目光,從嘲諷揶揄,漸漸轉為深邃暗沉。</br> 他一點點靠近,兩人呼吸交織相纏……</br> “你不會以為,只要你好好修煉,終有一天能勝過我吧?”顓頊用低沉溫柔,甚至帶一點點暗啞的聲音說道。</br> 原來上神說話,也會有灼熱的氣息撲面,撩動人的心跳。</br> 其實,溫錦有點兒緊張。</br> 但她不想讓顓頊看出來。</br> 她不躲不閃,努力讓自己保持微笑。</br> “我不用勝過你,”溫錦道,“只要今日的我,勝過昨日。明日的我勝過今日,我就在成長。”</br> “人間有個道理,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br> 顓頊捏了捏她的臉蛋兒。</br> 這細滑軟彈的手感,讓他愛不釋手。</br> 他一邊捏著她的臉,一邊嗤笑道,“你落在我的手里,還想至千里?成江海?”</br> “別做夢了,你只能做我的錦兒,做我的凰女,永遠留在這里,陪著我。”</br> 多少年了……多少年沒人敢這么調戲溫錦了!</br> 她已經用上了最大的耐心,最大的克制……</br> 但她還是沒忍住,一巴掌拍開顓頊的手,“顓頊上神,有意思嗎?”</br> 顓頊眸色一沉,忽而伸手扣住她的后腦勺,低頭吻了下來!</br> “嘶……”</br> 他嘴上一疼,但他沒松開她。</br> “是誰說……唔……等我自己愿意?”溫錦心慌了。</br> 她不該激怒顓頊!</br> 實力不夠的人,真的要“聰明”一點!</br> 要么忍耐到底!要么一開始就乖一點!</br> 好在顓頊有的是時間,他不必急于一時片刻。</br> 他在輕喘中,放開溫錦,他嘴唇殷紅殷紅,如血一般的唇色,在他白皙的臉上,看起來格外艷麗。</br>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嘴唇,手背上亦出現一抹殷紅。</br> “你屬小狗的?”顓頊笑她。</br> 溫錦垂著眼眸……</br> 她不敢看顓頊——怕忍不住扇他。</br> 有些人,骨子里有病!越刺激他,他還越來勁!</br> “放心……僅此一次,好不好?”顓頊用哄孩子的語氣哄她。</br> 他伸手擦去她嘴唇上,沾上的血跡。</br> 他觸到她柔軟的唇……呼吸不由地又加重幾分。</br> 溫錦立刻后撤身子,實力不如人,可不敢玩兒火。</br>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溫錦垂著腦袋道。</br> 顓頊看著她,“我帶你看看四維世界?”</br> 溫錦立刻搖頭,“我想一個人靜靜。”</br> 顓頊深深看她一眼,“好吧。”</br> 一眨眼,他消失不見。</br> 溫錦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她連忙用衣袖把嘴唇擦了又擦。</br> 她甚至拿出靈泉水漱口,做完這一切,她才平躺在大石頭上,閉目想著女兒,想著剛才帶她入夢的那些天啟之書上的大篆字體。</br> 這次,似乎不太順利。</br> 她心跳似乎一直難以平復……時快時慢,時不時地還有些自責。</br> 她自責,若是忍耐到底,或是忍住不嘲諷顓頊……會不會,就不會發生剛剛的事?</br> 如此反復,她身下的大石頭,似乎都發出灼熱的溫度,熨燙了她的脊背,讓她坐臥難安。</br> “啊呸!”</br> 溫錦對自己道,“該愧疚的是顓頊!我內疚個什么勁!”</br> “若要自責,該自責的也是他!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卻沉湎于‘自責’情緒當中,絆住自己的腳步,真是庸人自擾!”</br> “嗐,說不定,這就是顓頊的奸計,讓我無法專注內修。呵,我可不能再上當了。”</br> 溫錦痛定思痛,直面剛才的情緒,然后,她很快與自己和解,走出了情緒的泥沼。</br> 不就是被渣神啃了一口么?她不也咬回去了?這波兒,誰也沒吃虧!</br> 放過了自己的溫錦,很快進入夢鄉。</br> 在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她便來到了一處陌生的殿宇。</br> 殿中的紗帳帷幔,都是淡粉、月白色系。</br> 很清新淡雅的顏色,絲綢上明麗的珠光感,更是叫高梁闊宇的大殿,顯得格外明亮。</br> 溫錦正在納悶兒,她怎么到這兒來了?這是哪兒?誰的殿宇?</br> 她以前好像沒在宮里,見過這殿宇?</br> 溫錦正欲抬腳邁步,身后突然傳來一聲,“母后?!”</br> 溫錦回頭去看。</br> 窗邊矮幾旁,坐著玥兒。</br>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驚愕又驚喜地看著溫錦,“真的是母后?!母后您回來啦!”</br> 玥兒從矮幾旁一躍而起,飛奔向溫錦,一把抱住她,小臉兒埋在她懷里。</br> “嗚嗚,母后,玥兒好想你!哥哥也想,父皇也想,你去哪里了?”</br> “父皇說,母后閉關靜修去了!但他眼里那么多哀傷,我覺得,他在撒謊,可我不想拆穿他,我怕他哭……”</br> 玥兒埋在溫錦懷中,小嘴兒一直巴巴地說個不停。</br> 這似乎就是她,訴說思念的方式。</br> 她要把這段時間,心里集聚的思念,都從她幼小的心靈里傾倒出來。</br> 玥兒說了好多好多話。</br> 溫錦只是溫柔地聽著,溫柔地抱著她,輕輕撫摸著她的腦袋。</br> “母后,你還走嗎?”玥兒終于仰頭看著她。</br> 溫錦點點頭,“還要走。”</br> 玥兒癟癟嘴,似乎想哭。</br> 但她不知又想起什么,她拉起溫錦的手,來到窗邊矮幾旁。</br> “母后,我們一起修習吧!書上說,有同伴共修,兩個人能彼此增益,修行得會更快更好!”</br> 玥兒的眼睛里,像盛滿了星光,閃閃發亮,“玥兒陪著母后修習,這樣母后就能更快的出關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