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溫錦,通過‘求不得’考驗。十八般考驗,已經通過整整十個考驗!”</br> “照現在的速度,很快就能重生蕭昱辰了!”</br> 嘰嘰喳喳的聲音,在溫錦耳邊聒噪。</br> 溫錦腳步一頓,不由微微一愣。</br> 求不得?</br> 怎么就“求不得”了?</br> 她不是求仁得仁了嗎?她把白曉帶回來,就是為了把他留在眼皮子底下,既能盯著他,又能利用他過關!</br> 何來求不得?</br> 這天啟說話,越來越不吉利了!</br> 嘰嘰喳喳的鳥雀聲猛然一靜。</br> 一道冷幽幽,如夜鶯清啼的聲音道,“所以……你是覺得,這個考驗,沒有通過嗎?”</br> 溫錦呵呵一笑,心里忙說,“哪里哪里!天啟說什么都對!通過了通過了!肯定是通過了!”</br> 天啟聲音,暫且消停。</br> “阿娘,您怎么不走了?”玥兒過來牽她的手。</br> 沒聽到天啟宣布,收回剛才那個通過的通知。</br> 溫錦這才松了一口氣……她是得意過頭了吧?竟然質疑天啟的“通過考驗”?</br> 能通過就不錯了,還管它那么多?</br> 溫錦不由搖頭失笑。</br> 郡主府的管事,也依照主子吩咐,把白曉帶去了郡主府的馬廄,教他如何喂馬,刷馬,跟馬培養感情。</br> “我是車夫,又不是馬奴……為何還要喂馬,刷馬?這不是馬奴干的事兒嗎?”白曉心中不忿。</br> 主要是……落差太大了!</br> 這也不像是……讓他做男寵之前的考驗啊?</br> 郡主府的管事兒輕嗤,“那位夫人的馬夫,是誰想做就能做的嗎?你是幾輩子修來的運氣!”</br> 白曉微微一愣……呃,郡主的馬夫,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做的!</br> “馬夫要跟自己的馬十分熟悉,馬能信任你,才能更好的聽你驅使!不然主子要你這馬夫干什么?要個馬奴來趕車不就是了?!”</br> 白曉沒爭辯。</br> “好好跟這里的前輩學著點兒!”管事交代道。</br> 但郡主府有經驗的馬夫們,多少都有點兒排擠白曉。</br> 一來是因為,他們原想著,自己能有機會成為那位貴客欽點的馬夫!說不定能借這機會被貴人相中,給提拔提拔!</br> 沒想到,這好事兒,竟落在這年輕人的頭上!</br> 二來,則是白曉自己的原因,他雖淪落為賊,但過去畢竟是山匪頭子的兒子。未必有錦衣玉食,但也是被人捧著長大的。</br> 他還真沒干過這種活兒……</br> 沒人教他,他在第一次給馬刷鬃毛時,就被馬踢了一腳。</br> “嗷……”白曉跌坐在地,屁股上傳來的劇痛,讓他眼淚都繃不住了。</br> 周圍的馬夫,沒一個來幫忙的,反倒都以幸災樂禍的眼神看他……</br> 這般屈辱,這般苦差事……無論他做山匪,還是做小賊時,都不曾經歷過。m.</br> 白曉正覺得,他在郡主府當馬夫,舉步維艱,處處碰壁的時候……</br> 山匪竟然來找他了!</br> 白曉牽馬去郡主府后頭的小河邊刷馬。</br> 山匪扮成馬奴的樣子,湊近他。</br> “還以為你被貴人帶走,是吃香的喝辣的,過人上人的生活呢?”山匪嘲弄道,“哈哈,沒想到我們的大少爺,竟然干起了馬奴的活兒?”</br> “這等低賤的活兒,你就是在山里也沒干過吧?如今,貴人身邊的日子如何呀?”</br> “哈哈哈……是不是你那個不行,貴人不要你了?”</br> 來的人正是那日的刀疤臉。</br> 他一臉陰沉,連笑容都陰沉地,往白曉的胯下掃了一眼。</br> 白曉臉色微變,雙腿夾緊,“馬二爺怎么來了?那日的黑甲軍,把你們放了?”</br> “別提那日!”刀疤臉輕哼一聲,臉色更加陰沉,“我也不跟你繞彎子!看你在這兒過得也不如意,不如咱們合作,你在郡主府里頭,摸清楚府里的情況!”</br> “咱們里應外合!干票兒大的!事成之后,五五分賬!”</br> 白曉愕然看他,“你不要命了?京城郡主府,你都敢搶?”</br> 刀疤臉陰森一笑,“這不是有你做內應嗎?郡主府肯定有錢!干了這一票兒!往后十年都不用愁了!你想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何必委屈求全,給她做馬奴?”</br> 刀疤臉說著,湊近他耳朵。</br> “她挺重口啊?讓你做馬奴……那啥的時候,是不是還要用小皮鞭?滴蠟燭?刺激不?”</br> “你好好學,回來教教叔伯們!”</br> 白曉臉上一陣青一陣白。</br> 他又氣又覺羞恥……關鍵是,他自打進了府,就一直在馬廄!根本連郡主的臥房,門朝哪邊兒都不知道!</br> 這才是最讓他羞恥的!</br> 白曉冷笑,“那晚上,你們一群,打不過她一個!馬二爺都忘了?你們根本不是她的對手,還想劫她的郡主府?真是熊心豹子膽!”</br> 刀疤臉眼睛一瞇,猛地攥住白曉的衣領。</br> 周圍刷馬之人見狀,立馬要上前。</br> 白曉連忙擺手,“沒事沒事……不用過來!”</br> “看見沒,我喊一聲,你都跑不掉!”</br> 刀疤臉兇冷笑,松開他的衣領,撫平他衣襟的褶皺。</br> “她還不知道,其實你是朝廷一直通緝的山匪之一吧?”</br> “瓦壟寨如果跑不了,你也跑不了!你以為離開瓦壟寨,你就不是山匪了?”</br> “你爹是山匪,你這輩子都是山匪!還想甩了我們,攀上貴人?就不怕爬的高,摔得慘?”</br> 刀疤臉笑容陰冷,“你若不答應,我就把你的老底揭給她看,看到時候,是你慘,還是你馬二爺慘!”</br> 白曉憋著一口氣,“你不用威脅我。我是好心提醒你!上次你還看不出她的本事?敢算計她,我是怕你們死無葬身之地!”</br> 刀疤臉笑容中透出狠厲,他伸手拍著白曉的臉蛋兒。</br> “是咱們!小白臉兒!反水還挺快!”</br> “上次是沒防備,這次咱們有防備,里應外合,肯定能成事!我們若是不能成事,你也別想安逸!”</br> 刀疤臉揪著白曉年輕、有彈性的臉蛋兒,“聽懂了嗎?”</br> ……</br> 郡主府的馬夫們,到河邊刷馬,一般都是下午近黃昏時。</br> 而溫錦的“琉璃燈”最漂亮的時候,一般是晚上。</br> 今個兒下午,也不知是怎的。</br> 明明天還大亮著,裝在琉璃瓶里的光斑卻在一閃一閃,忽明忽暗。</br> 溫錦一扭頭,冷不丁的瞧見那忽閃忽閃的光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