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站在柱子后頭,悄悄盯著白曉,要看看他是往哪兒去?</br> 山匪的話,是不是說動他了?</br> 他本就是賊!</br> 他也許正想和山匪沆瀣一氣,要在這兒干票兒大的呢!</br> “你怎么在這兒!”</br> 溫錦冷不防,后背忽然被人拍了一下。</br> 姜芊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傳來。</br> 遠處的白曉,也聽見這聲音,立刻循聲望來……</br> 溫錦趕緊回頭,“阿姐!”</br> 溫錦使了個眼色。</br> 姜芊連忙把已經到嘴邊兒的“娘娘”咽了回去。</br> 白曉瞧見溫錦的身影,他腳步略微遲疑,思量再三,他還是朝這邊走過來。</br> “小的見過郡主、夫人!”白曉朝溫錦和姜芊行禮。</br> 姜芊笑著抬手,正欲叫他起來……卻猛地瞧見他的臉。</br> “嗬……”姜芊倒抽一口氣,愕然看著白曉。</br> 她又驚詫看向溫錦,“他……”</br> 溫錦輕咳一聲,“我帶回來的人,現在是我的馬夫。”</br> 姜芊嘴巴微張,“怎……怎么做馬夫啊?別的差事,又不是沒有……”</br> 溫錦輕哼一聲,“總要看看品性。”</br> “哦……”姜芊意味深長地點點頭,“也是,是該慎重一點,莽撞不得!”</br> 姜芊驚訝了一陣子之后,反而笑著點點頭,她看向溫錦的眼神,都多了些輕松和欣慰。</br> “我還怕你走不出來,一直沉湎在過去……但你素來堅強,脆弱從來不表現在臉上,想寬慰你都沒機會。”</br> “如今看到你真的能走出來,能找到樂子……挺好的!真的!”</br> 溫錦挑了挑眉,姜芊的腦子里,在想什么亂七八糟的?樂子?誰?白曉嗎?</br> 她回頭看了眼白曉……</br> 只見白曉臉色漲紅,連耳朵都是紅的,他低著頭,但腰桿兒卻挺得筆直。</br> 這又羞又傲嬌的模樣,是表現給誰看呢?</br> “只要你開心,你做什么阿姐都支持你!”</br> “跟你比,我的經驗雖少了些,但我也算是跌過跟頭的過來人!一開始雖然難受,但以后的心境會越來越寬廣的!”</br> 姜芊輕輕的拍了拍溫錦的手背,既是安慰,也算是表示支持理解。</br> 溫錦:……真的不需要!</br> “你們說會兒話吧!我有些問題,過會兒再請教你!”姜芊沖溫錦眨眨眼睛,挑眉一笑。</br> “誒……”溫錦拉她,姜芊卻快步離開了。</br> 溫錦無奈地搖搖頭,算了吧……現在解釋,也不會有人明白。</br> 等她通過所有考驗,重生了蕭昱辰,所有人就都明白了!</br> 并不是頂著一張相似的臉,就可以取代她心中,蕭昱辰的位置……樂子?她還不需要這種樂子!</br> 溫錦轉過身來,看著白曉。</br> 白曉偷偷瞟她,卻瞟見她懷里抱著的琉璃瓶子。</br> 琉璃瓶子里,不知裝了什么東西,看起來光芒熠熠,像是把清晨被樹葉剪碎的陽光,收集起來,放在了瓶中。</br> “咳,”溫錦輕咳一聲,“你到這兒干什么?”</br> “哦……”白曉趕緊回神兒,“小的,小的是來尋郡主殿下的!”</br> 溫錦勾了勾嘴角……剛才見著真的郡主,他卻不知,還把假的當郡主呢。</br> “尋我有何事?”</br> 白曉忽然拱手,單膝跪地道,“稟郡主,白曉被人威脅,他們逼白曉和他們里應外合,劫掠郡主府!”</br> “白曉得郡主所救,又得郡主教誨,受郡主恩惠,實在不能做這等忘恩負義的事兒!”</br> “所以,白曉還是要將此事,稟告郡主知曉,也好有所防范……”</br> 白曉抬著頭,目光急迫而懇切。</br> 溫錦微微一愣……還以為他是在踩點兒,沒想到,他竟是來坦白的!</br> 比溫錦更為驚訝的,乃是瓶子里的蕭昱辰和顓頊!</br> 兩人的魂光,簡直如漫天星輝一般閃爍。</br> 還真是“一閃一閃亮晶晶,滿瓶都是小星星”!</br> “你看見了嗎?蕭昱辰?”顓頊如同被人捏住嗓子,聲音怪異,“你是不是有流落在民間的弟弟,或是私生子啊?”</br> “滾!”蕭昱辰的魂光閃爍得厲害。</br> “這簡直是你的翻版啊!太像了吧?”顓頊的魂光閃得更快,“你快老實交代,是不是跟溫錦在一起之前,你風流成性,在外頭留的有種?”</br> “天啟!有什么辦法自爆!朕不想存留這一息魂光了!朕要自爆!”蕭昱辰魂光閃爍的速度,急迫得就像下一秒,就要爆炸!</br> 顓頊呵呵一笑,“裝什么清高?你以為,本尊獻祭是白獻的?還想自爆?別做夢了!”</br> 蕭昱辰和顓頊的魂光,在瓶子里爭執之時。</br> 白曉也正在把山匪的計劃,據實告訴溫錦。</br> 顓頊忽然閉嘴,靜得出奇。</br> 但因為兩人的魂魄交織在一處,蕭昱辰立馬感受到他能量場的變化。</br> “顓頊,你只剩一縷魂魄,怎么還冒出了殺氣呢?”蕭昱辰道,“你成為上神之前,是不是殺神?殺氣這么重!”</br> 顓頊卻冷哼一聲,“蕭昱辰,我該說你魅力不夠?還是說你這張臉,魅力太強?”</br> “嗯?”</br> “你還沒發現?”瓶子里的殺氣,越來越重,以至于兩人的魂光都暗了下來。</br> “這小子看溫錦的眼神……專注熱切,他心里有什么想法,你會不懂?”</br> 顓頊越發陰沉,“而溫錦聽不見我們,看不見我們,卻能天天看見這么個年輕有活力的‘青年的你’……你說,她會不會放棄重生你?干脆,用這個白曉,代替你?”</br> 蕭昱辰沉默片刻,“如果她愿意,那當然更好。就好像,朕換了一種方式,陪在她身邊。”</br> “呸!蕭昱辰,本尊以前怎么沒發現,你腦子有坑?”顓頊暴怒,瓶子里金色的光斑,幾乎變成了血紅色。</br> “那能一樣嗎?”顓頊道,“你別自欺欺人了,咱們得想辦法,弄死白曉!不能讓溫錦偏離目標!”</br> 蕭昱辰冷漠道,“那是你的目標!”</br> 顓頊呸他,“那是我們的目標,也必須是溫錦的目標!”</br> 蕭昱辰能量場更冷,“錦兒的心愿,才是朕的目標。朕絕不傷害,她不愿傷害的人!”</br> “顓頊,你真是渣得很!自私自利,以自我為中心!你要的根本不是愛,你要的霸占,是控制,是奴役!”</br> 顓頊暴怒,“你還越說越來勁了!”</br> “噓……”蕭昱辰忽然用自己的魂光罩住顓頊的,讓他安靜,他好聽聽白曉是怎么說。</br> 因為溫錦剛剛問他,“你和那些山匪,是什么關系?他們為什么找你里應外合?”</br> 白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br> 他忐忑地看了眼溫錦,又迅速低下頭去。</br> 顓頊的魂光冒出頭,“如果他撒謊騙溫錦,咱們就設法弄死他,如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