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叔!昊叔醒醒!”鈺兒推他。</br> 見少昊沒有反應,鈺兒拿出母后留給他的靈丹,塞入少昊口中。</br> 又過了一陣子,少昊才幽幽轉醒。</br> “啊……”</br> 看見鈺兒的臉,他驚呼一聲,一骨碌起來,做了虧心事一般,向后縮了縮。</br> 鈺兒目光平淡,語氣溫和,“昊叔累昏了,也趕緊回去睡吧。”</br> 少昊張了張嘴,“呃……對不起,鈺兒,我……”</br> 鈺兒沒等他把話說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br> “太傅,國師,勞煩送昊叔回去安歇。”</br> 鈺兒說完,起身,負手而去。</br> 少年脊背挺得筆直,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走得也很穩。</br> 韓獻和周凌風上前,攙扶起少昊。</br> “你……你們怎么也在這兒?好,好巧,哈哈。”少昊干笑道。</br> 韓獻輕哼,“不巧,我們正是為仙尊來的!”</br> 少昊目光閃了閃,“呃……那個,他……他什么意思啊?”</br> 周凌風望著鈺兒離開的方向,嘆息著搖了搖頭。</br> 韓獻道,“皇上再怎么少年老成,也畢竟年輕!再說,你們不知道嗎?他幼年的時候,一直以為,自己沒有爹爹!”</br> “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比尋常的孩子,更加珍惜父愛……他何嘗不想讓自己的父親回來?”</br> 他想讓自己的父親回來……</br> 所以,當他得知顓頊是要去奪舍白曉,他……故意放他離去?</br> 少昊微微皺起眉頭,一語不發。</br> ……</br> 在四維,救出青帝的溫錦,眼見周圍沒有被符咒控制的靈獸。</br> 她連忙拿出一顆靈丹,塞進青帝口中。</br> 她想敲掉青帝身上裹著的土殼。</br> 青帝連忙阻止,“不用不用……我乃木系,這土殼有用!只需來點兒水……”</br> 青帝話音未落。</br> 溫錦卻忽然聽到,周遭又嗖嗖之聲。</br> 她余光瞥見,周圍奇花異草的灌木叢中,似乎有黑影,飛快的躥過……</br> “小心!”青帝驚呼。</br> 溫錦閉目,碩大的火焰翅膀,在她背后唰地展開。</br> 同時一個有烈烈火焰的結界,如同半圓形的玻璃罩子,把她和青帝扣在玻璃罩子當中。</br> “嚯!火焰結界!厲害啊!溫錦!”青帝抬眼看著罩著他的結界,驚嘆道。</br> 溫錦嘿嘿一笑,“好說!”</br> 其實她也挺意外的,沒想到,急中生智,還真讓她把上次學到的設結界的那串字符給想起來了!</br> “難道北方天地的靈獸,也被炎帝的符咒給控制了?”青帝嘀咕道。</br> 溫錦也朝四周看去。</br> 原以為呆在結界保護當中,就無后顧之憂的她,卻沒想到。</br> 一張大網,從天而降!</br> 那張大網,剛剛好罩在她的結界之上!</br> “這是什么東西?”溫錦仰頭看著那張大網,“結界能擋得住嗎?”</br> “別擔心!”青帝信心滿滿,“你這結界,可是火焰結界!非一般功力能破!”</br> “除非……”</br> 青帝搖頭晃腦,還沒說完。</br> 只聽“嘩啦——”一聲。</br> 傾盆大雨,從天而降,直接澆滅了溫錦的火焰。</br> 大網鋪天蓋地罩下來,沖破了溫錦的結界,嘩嘩的水,兜頭把她和青帝,都淋成了落湯雞!m.</br> 溫錦從頭到腳,都是濕漉漉的!</br> 她漂亮的臉蛋兒上,還在不斷往下流淌著水珠。</br> “你不是說,我的結界很厲害?”溫錦濕噠噠地質問青帝。</br> 青帝道,“除非遇上與你相克的元素!”</br> “你瞧,這張獸網上,帶著充沛的水元素!水把你的火焰澆滅了!這才沖破你的結界呀!”</br> 溫錦狼狽極了。</br> 但青帝卻如枯木逢春。</br> 他被包裹在土殼之內,那土殼被烈火烘烤過,又干又硬。</br> 如今遇水,土殼一下子變得松軟起來。</br> 青帝也瞬間“支棱”了,他臉上如千年老松樹樹皮般的皺紋,仿佛都被這土壤,這雨水給滋潤填平了。</br> “嗯……舒坦!”青帝肆意舒展著筋骨,汲取著土壤里的能量。</br> 溫錦卻濕漉漉地防備著四周……</br> 獸網?</br> 看來,北方天地的靈獸,也被控制了?</br> 她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全神戒備……</br> 嗖!左后方傳來聲音。</br> 溫錦立刻轉身,一只短箭,正要射出。</br> “卯兔?”溫錦驚呼。</br> 只見從奇花異草的灌木叢里蹦出來的正是卯兔。</br> 而且,卯兔紅寶石般的眼睛,透亮透亮得,并沒有蒙上一層灰白渾濁。</br> 她的眼睛只是格外紅而已。</br> “溫錦?是你?”卯兔眨了眨眼睛,又向溫錦跳近了一步。</br> “是我啊!你眼睛怎么了?”溫錦歪著頭,打量著卯兔。</br> 她見卯兔的眼睛有些發直,并不敢放松警惕,渾身的肌肉,仍緊繃著,蓄勢待發。</br> “嗐!我眼花了!被那個炎帝的符咒,照花了!”卯兔憤憤道,“炎帝來了,他想控制我北方天地的靈獸,讓我們都發瘋,無差別攻擊自己人!”</br> “還好,九尾狐提前傳了信兒給我們,我們對他早有防備。他來的時候,大家都躲到天啟崖那邊了!”</br> “但他也狡猾,留下了好多符咒,如果我們不小心碰上符咒,仍然會被控制!”</br> 卯兔說著,又皺了皺自己格外發紅的眼睛。</br> “我為了給大家留下標記,讓大家別碰到那些符咒,就過度用眼……結果眼花了!剛才只看見黑影,還以為你是炎帝一伙的人呢!”</br> 卯兔說著,把她毛茸茸的腦袋,湊到溫錦身邊嗅了嗅,嗅到熟悉的味道,她親昵地在溫錦身上蹭了蹭。</br> “對不住對不住……大家都出來吧,是溫錦!”</br> “溫錦你知道嗎?你在黃帝那兒,與炎帝打的一架,可是一戰成名了!現在所有的靈獸,都聽說過你的威名了!”</br> “嘶——”周圍一片吸氣聲。</br> 溫錦向四周看去。</br> 四周的灌木叢里,探出好多顆腦袋。</br> 此時,那些懵懂的,大大小小的腦袋,都目光灼灼,眼睛發亮地盯著溫錦。</br> 它們的眼神兒就……很奇怪!</br> 溫錦不由挑眉……這都是什么眼神兒?</br> 她疑惑的低頭看自己……嗬!</br> 剛才的大雨,把她澆得渾身濕透。</br> 飄逸的衣服,此時正緊緊地貼在她身上,曼妙的身姿,曲線畢露。</br> 溫錦:“……”</br> 凈水咒的字符……是啥來著?</br> 溫錦敲了敲腦袋,愣是沒一點兒印象。</br> 她回頭看了眼青帝,發現青帝這會兒,根本不敢正視她。</br> 但明顯,這老家伙也在偷看她,否則怎么她一回頭,青帝就臉紅了呢?</br> “凈水咒。”溫錦沖他道。</br> 青帝連忙手中掐訣,但看他手上翻花兒,表演了半天,臉憋得通紅……溫錦的衣裳,仍緊緊的貼在身上,紋絲未變。</br> “來,先披上這個!”</br> 卯兔不知從哪兒拽來一張雪白的狐貍毛披風,裹在溫錦身上。</br> 溫錦怔了怔……咦?這張狐貍毛披風,怎么有股淡淡的荷香?而且還沉甸甸的?</br> 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br> 溫錦裹上披風,趕緊道,“青帝,你知道如何讓蕭昱辰重獲實體?我就是為這個來的,你快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